门在他身后关上,法兰克福的夜色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照在那几根黑色的头发上,照在那一小片残留的、属于沈宝珠的温度上。
书房里,德莱恩重新坐回书桌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文件。
但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很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时钟,显示着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他忽然想起她坐在他床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的样子。
她哭起来很好看。
不像有些人哭起来五官扭曲、鼻涕横流,她哭起来是安静的,眼泪一颗一颗地从那双杏仁眼里滚落,沿着她白皙的、线条优美的脸颊滑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手背上、裙子上、他的床上。
她的嘴唇在哭的时候会微微发抖,上唇薄,下唇略厚,唇色是天然的玫瑰色,即使没有涂任何东西,也足够好看。
德莱恩闭上眼睛,靠在椅背里,手指按在眉心,轻轻揉了揉。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给施密特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让人来打扫一下套房,要女服务生。”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色的蚂蚁。
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