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腰看她,薄唇微动,
“小姐……”
“对谁……都这么好吗?”
阿朝的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可他就站在那儿,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你什么意思?”
沈囡囡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阿朝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奴才只是好奇。”
他垂下眼,又恢复成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小姐对别人好,”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是因为他们有用,还是——”
沈囡囡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她是我妹妹。我对自家人好,有问题?”
“自家人?”阿朝抬起眼,眸色幽深,
“她姓沈,奴才也姓沈吗?”
他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沈囡囡被这个反应弄得心里发毛。
“你……”她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他的表情,“你笑什么?”
阿朝往后退了一步。
“奴才没笑。”
“你明明笑了!”
“小姐看错了。”
沈囡囡噎住。
这人——
她瞪着他,他也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这人的心思真是太难拿捏了。
“让开。”她没好气地说,“我要去找我哥。”"
三十万两。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三十万两,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
她咬着牙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忽然顿住。
这笔账……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下炸开。
“承银三十万两,转京中商号‘福泰隆’。
福泰隆商行?
好眼熟的名字!
她想起前世一件事。
那时候她已经被囚在摄政王府,萧云昭有次回来,手里拿着一支步摇,往她发间一插,难得语气温柔:“还是囡囡戴着好看。”
她认得那支步摇。那是她的东西,后来被二房的堂妹“借”去戴了,就再也没还回来。
她当时问了一句:“这怎么在王爷手里?”
萧云昭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
太子。
二房。
三十万两。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投靠了太子。
兵权在握,沈家世代纯臣,
而那些银子,却成了给太子的投名状!
而父亲,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忠心耿耿的将军,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她靠在软榻上,看着那堆账册,眼眶忽然就热了。
恨!
恨自己前世太蠢,什么都不知道。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
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