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美玉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睿亲王,单名一个渊字,今年二十六岁,是慧太妃的独子。”
她顿了顿,“他掌管大周大半兵权,是朝上最有实权的王爷,圣上对他信任有加。”
“他性子冷酷,不苟言笑。”
崔美玉继续道,“在府里,没人见他笑过。可他也从未为难过下人家仆,从不打骂下人,从不苛待下人。赏钱给得大方,用度也给得足,只要你不犯错,他不会找你麻烦。”
谢扶盈点点头,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王爷有了个初步的印象,冷,但不坏。
崔美玉站起身,走到谢扶盈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扶盈,你记住姨母的话,从今以后,王爷便是你的天。”
“但切记,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弛。你万不能因为自己的美貌而自傲动情。”
谢扶盈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她面上没有露出分毫,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姨母放心,扶盈明白。”
崔美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硬生生把泪忍了回去。
“好,好孩子。”
她拍了拍谢扶盈的手,“姨母还有差事要办,不能久留。你好好休息,今夜……今夜把那些书看了。”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扶盈,如意和如云都是我挑的人,信得过。还有王太医,他也值得信任,往后若遇到难处,一定要来找姨母。”
原来,姨母竟为她筹谋至此!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崔美玉。
“谢谢你,姨母。”
崔美玉被她抱得一怔,随即轻轻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傻孩子,谢什么。姨母这辈子没嫁人,没孩子,你们就是姨母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硬撑着笑道:
“扶盈,今夜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要打起精神过日子了。”
谢扶盈松开手,看着姨母推门出去,看着她穿过院子,消失在月亮门后。
谢扶盈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如意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声问:“小主,奴婢给您打盆水洗把脸?”
谢扶盈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回到屋里,走到那个木箱子前,低头看着那一箱子的避火图。"
“他们把我们休了。”
谢扶月也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谢扶盈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好个贪生怕死之徒!
两个姐姐才刚嫁过去一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务,毫无过错。
如今娘家遭了难,她们只是回来看看,结果呢?
结果那两个男人,怕被牵连,就把她们休了!
谢扶盈的拳头攥紧了。
好在两个姐姐还未有孕,这种窝囊废离了也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两个姐姐。
“大姐、二姐,你们别怕。”
她的声音稳稳的:
“从今往后,盈盈养你们!”
谢扶宁和谢扶月愣住了。
她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贵气的妹妹,她的眼里没有嫌弃,没有怜悯,只有真真切切的心疼。
谢扶宁的眼泪涌了出来。
谢扶月也忍不住,扑进妹妹怀里,放声大哭。
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谢扶盈抱着两个姐姐,轻轻拍着她们的背。
谢扶盈从怀里掏出一张三进宅子的地契。
她递给谢晓东,语气轻快:
“父亲,这是王爷赏赐我的宅子,三进的,够宽敞。你们明日就搬过去住吧。”
谢晓东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契,上面写着城东柳树胡同,三进宅院,白纸黑字,红彤彤的官印。
他的手一哆嗦,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
“使不得使不得!盈盈,这是王爷看重你,赏赐给你的!你未来要留给你的孩子们!咱家这屋子虽然小,可住得下,够住了!”
其他谢家人也纷纷点头。
大哥谢穆阳道:“盈盈,父亲说得对。这是你的嫁妆,是你的体己,我们怎么能要?”
崔美岚也拉住她的手:“盈盈,娘知道你孝顺,可这宅子太大了,我们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