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销书籍穿书被读心,炮灰家族因我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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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夏声声
  • 更新:2024-07-23 21:51:00
  • 最新章节: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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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被读心,炮灰家族因我改命》是作者 “夏声声”的倾心著作,陆朝朝陆远泽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且,他吃的用的,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呢?”此话一出,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儿媳已经让登枝找出嫁妆清单,送去了县衙。听说丢了不少东西。”老太太面色大变。当初她的嫁妆,价值连城。进门为表诚意,许氏就把嫁妆钥匙分了三把。侯爷陆远泽一把,老太太一把,许氏一把。许氏大度,老太太私下取了......

《畅销书籍穿书被读心,炮灰家族因我改命》精彩片段

马甲穿书被读心,炮灰家族因我改命古代言情、穿越、团宠、佚名古代言情、穿越、团宠、小说《穿书被读心,炮灰家族因我改命》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小说以主人公佚名为主线。夏声声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穿书被读心,炮灰家族因我改命目前已写526203字,小说最新章节第253章 争夺儿子,小说状态连载中,喜欢古代言情、穿越、团宠、这本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书友评价

非常好看,朝朝太可爱了

作者大大加油,一个看小说每次都只看一半的我居然把这个看完了,现在坐等作者大大更新了[害羞]

居然没有完结,完了,我不要追,但是又想看

热门章节

第144章 被窝孵鸡蛋

第145章 私会情郎

第146章 全城吃瓜

第147章 自相残杀

第148章 她的剑气

作品试读


许氏悠闲的模样刺痛了林嬷嬷,也刺痛了屋内人。

不过半个时辰,老太太便悠悠转醒。

许氏进门时,老太太看不出半分疲态,眉宇间反倒盛着几分怒意。

“今儿在外头,你跟人起了冲突?”老太太眉宇间满是不喜。

“你是我侯府儿媳,代表的是侯府脸面……”

“听说,你还把那陆景淮的娘,送进了大牢?”老太太呼吸都有几分重。

如今,陆景淮可是她的好大孙儿,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许氏生的几个不中用,她越发看重陆景淮。

许氏站直了身子,眉宇含着几分浅笑。

“母亲消息知道的真快。”她捂着嘴轻笑。

“不过是些小事罢了。谁把消息送来打扰母亲清修?”

林嬷嬷面色不愉。

屋内有些闷热,老太太喜静,又怕冷,这个天都不愿用冰盆。

“那陆景淮,人称最有可能连中三元的天才少年。你将他母亲下大狱,岂不是坏了一个孩子的名声?你也是做母亲的,怎能这般心毒?”老太太光是想想,都觉恨的厉害。

许氏轻皱着眉头。

“母亲好没道理,他母亲头上戴着我嫁妆,她是个贼!贼偷东西,下大狱有什么错?”

“况且,他吃的用的,谁知道是不是偷来的呢?”

此话一出,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儿媳已经让登枝找出嫁妆清单,送去了县衙。听说丢了不少东西。”

老太太面色大变。

当初她的嫁妆,价值连城。

进门为表诚意,许氏就把嫁妆钥匙分了三把。侯爷陆远泽一把,老太太一把,许氏一把。

许氏大度,老太太私下取了不少东西送给裴姣姣。

“胡闹,这等事私下解决便是,何苦不饶人?那孩子乃人中龙凤,何苦得罪人?”老太太死咬着牙,哪里肯让乖孙子背上这等骂名。

前途尽毁啊。

她眼神怨毒的看着许氏,这个毒妇!

“母亲,您是不知东西的贵重。”

“儿媳府上三个哥哥,当时三个哥哥掏空了私产,贴补芸娘。价值极大,此事不可私了。”

“公了还无话可说,若私了,我那三个哥哥性子不好,将来对陆公子更无益处呢。”

老太太语气一滞。

许大老爷,刚上任尚书,执掌全朝。

侯府,惹不起。

“这嫁妆流传出去,只怕府上也出了家贼。正好揪出那个贼!”许氏此话说的老太太心惊肉跳。

直到傍晚。

老太太传话来,说是抓着那个贼了。

许氏带人过去时,眉眼闪过了然。

她就猜到,对方会把林嬷嬷推出来顶罪。

老太太面色极其难看,微闭着眸子:“跟随我五十年,她太让我失望。你的嫁妆,皆是她一一偷出去贩卖。”

“那陆景淮的娘,想来是无辜买家。”

她威胁似的看了眼林嬷嬷。

林嬷嬷的儿女,皆在府中管事,是老太太的心腹。

为了救陆景淮的名声,老太太宁愿自断臂膀。

许氏心头苦涩,只淡淡道:“送去府衙吧。林嬷嬷儿女乃贼人之子,断断不可留在府中。将来指不定为母寻仇,反倒是祸患。”

林嬷嬷猛地瞪大了眼睛。

却被老太太命人堵住了嘴。

“丢了的嫁妆,必然是要一件不少寻回来的。”许氏扫了老太太一眼,心头痛快无比。

老太太近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应下。

“理应如此。”

待许氏离开,登枝早已从府衙回来。

登枝眉眼带着喜意,关上门,小声道:“夫人,只怕对方要砸锅卖铁了。”

“十七年啊,偷了十七年的嫁妆,如今尽数送回,恐怕要少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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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砚书,差点激动的哭出来。

八年!!

他八年也不曾挪动过手臂。

今日,他手臂竟然能动了!

陆砚书莫名想起朝朝那一句。

吸了我的血,阎王也不敢收。

陆淼淼却是不愿再等,像个球儿似的,慢吞吞的笨拙的爬进了大哥怀抱。

幸福的窝在大哥怀中。

似又不满意,又拉起大哥的手,把自己围起来。

可大哥双手无力,马上又耷拉着落下去。

她又不满意了。

小嘴翘的高高,都能挂油壶了。

她指尖在大哥眉心轻轻一点,一道暖洋洋的气息从眉心涌入。

大哥身体太弱,只能一点点润泽。

陆砚书微愣。

只觉浑身热乎,好似干枯的身体得到了滋润。

陆淼淼又抓起他的手臂,把自己圈起来。

这次,双手十指紧扣,手臂没有耷拉下去。

似乎,有了些许力气。

但也仅仅是一丝力气。

即便如此,陆砚书眼含热泪,抱着朝朝好似抱住了全世界。

“妹妹,你会把大哥压坏的!!”陆元宵推着轮椅过来,让她吓了一大跳。

最主要,还是怕大哥发怒。

大哥脾气暴躁,连爹娘来了都冷着脸,谁都讨不了好。陆元宵此刻小心道:“大哥,妹妹不是故意的。她才五个月,还不懂事。”

谁知,陆砚书声音轻柔,甚至害怕吓到怀中的奶娃娃。

“不妨事。”

陆元宵瞪大了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转个身的功夫,大哥就护上妹妹了??

大哥坐上轮椅后,他推着大哥在花园中走了走。

大哥瘦骨嶙峋,衣袍都透着风,陆淼淼就趴在他怀中。

【大哥太瘦啦,抱着不舒服,大哥要多吃点肉肉……身上硌的慌。】心里想着,嘴上还吸溜着口水。

园中萧条不少,早已不复往日的繁荣。

陆淼淼趴在大哥怀里【哇,好大的池子,养鱼养王八就好啦……】

【怎么不开花呢?】

小姑娘碎碎念,陆砚书感受到她蓬勃的生命力,第一次抬头望向天空。

他已经,许久不曾走出门了。

【大哥笑了笑了,哇,大哥笑了真好看!】陆淼淼猛地瞪大了眼睛。

陆元宵偷偷朝大哥撇去,大哥果然很喜欢妹妹。

他就说嘛,这么可爱的妹妹,没人能抵挡住。

哎……

好想把妹妹偷去学堂哦。

读书好无趣,带着妹妹就很有意思啦。

兄妹三人转悠了一圈,便听得小厮急匆匆喊道:“公子公子……”

是陆砚书的贴身小厮元宝。

元宝跑的满头大汗,瞧见陆砚书坐在轮椅上,一颗心才落回原地。

今儿是公子取药的日子,他遇到姜家下人,打了一架。

元宝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可疑的红印。

可瞧见公子竟然出了门,激动的眼眶发红。

“公子,小的将午膳取了回来。要不,就在亭子里用?”公子自从无法自理后,每天都用清粥小菜,极少吃肉。

他想要减少如厕的次数。

他在维护自己仅有的体面。

【肉!今儿过节,想闻烤肉的味道!】

【不然,我就要撒泼了!】陆淼淼小脸蛋拧巴着,瞪着清隽的大哥哥。

肉肉的小拳头捏紧,一副要撒泼的模样。

陆砚书莞尔。

元宝看呆了。

八年啊,第一次见到大公子露出了笑容。

他整日伺候大公子,没人知道大公子多想死。他无数次尝试着葬送自己的生命,每一次都是自己祈求着他再多等等。

“去亭子里,支个烤肉摊子吧。”

“给我备些肉粥。”他身上太瘦了,朝朝说不舒服。

“是是是!”元宝喜极而泣,一瘸一拐的往小厨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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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元宵眼睛一亮:“娘,你放心,我一定照看好妹妹。”

元宵胸膛一抬,哈,虽然背书背不过妹妹,可是……

他是哥哥。

哈哈哈……

这是他在妹妹面前,唯一的自信了。

哎。

在妹妹摇篮前背了三个月书,他学了个半懂,妹妹……

学了个十成十。

他简直不敢想,若妹妹进了学堂,该是怎样的大杀器。

他莫名同情妹妹将来的同窗!

“朝朝妹妹,三哥又来看你啦。”他还未进门,就听见了妹妹的碎碎念。

他左右看了看,丫鬟都在门外。

“想不想出去玩儿?你若是亲亲三哥,我就把你偷出去,怎么样?”陆元宵笑眯眯的。

八岁的小哥哥笑得像个狼外婆。

【哥哥哥哥哥哥哥……亲爱的三哥,求你偷我出去吧!!】陆朝朝快被憋坏了,今儿七夕,她也好想去看狗男女。

啊呸,想去看少男少女。

她伸出藕节似的白胳膊,朝着三哥探出手。

陆元宵将她抱进怀里,怀里重重一沉。

“好家伙,三哥养这身肉,总算找到了用武之地!”陆元宵只觉怀里抱了个香香软软的宝贝。

“mua……”陆朝朝亲了三哥一口,给他脸上流下了一长串口水。

三哥眉眼弯弯。

妹妹好香好软。

“还不够哦,再哄哄三哥。”陆元宵故意逗她。

陆朝朝嗦着手指头,小脸皱巴巴的,想了想,才恋恋不舍的将手指头拿出来。

滴答滴答着口水,一脸不舍的递给三哥。

【呐,中午我抓了碗,手上还有点肉味儿。那就……分给你吧。】大眼睛抗议的瞪着三哥,脸上满是不舍。

这可是她瞄准了好久,才抓进肉碗里的!

“哈哈哈哈哈……”陆元宵瞧见伸到眼前的手指头,差点笑疯了。

“你吃吧你吃吧,三哥不和你争啊。”眼泪都给笑了出来。

天呐,他妹妹怎么这么可爱!

陆朝朝咧着没牙的嘴,又塞了回去。

“朝朝要少嗦手指头啊,手指头会变小,会泛白的。”陆元宵给她收拾了两件衣裳,天气有些热,又给她换了尿布。

如今他做起这些,极其娴熟。

他打开门,对着觉夏和映雪道:“妹妹要午睡,我在屋中陪她。无事不要进来。”

妹妹午睡时间长,正好偷溜出去。

丫鬟应下,他便关了门。

将妹妹背在身上,鬼鬼祟祟的打开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

【哟呵,自由的气息!粗发……】陆朝朝欢呼雀跃,大眼睛都涌动着光芒。

陆朝朝趴在三哥背上。

陆元宵很了解府中下人巡守的位置,带着陆朝朝一路穿梭。

快要踏出内门时。

陆朝朝猛地直起了身子。

“朝朝别动,当心摔下去。”陆元宵吓了一跳,妹妹直起来差点跌下去。

陆朝朝却是吸了吸鼻子。

“啊……”她指了指右边的园子。

这里位置偏僻,巡逻的人都极少。算是忠勇侯府最偏僻的内院。

陆元宵表情怔了怔,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这里……是明德苑。”

“是大哥的院子。”

“大哥出事后,他便独居院中养身。将院中丫鬟都赶了出去,也不许人打理,院中荒凉了许多。”他出生时,大哥已经出事了。

那一年,他时常听到有人提起惊才绝艳的大哥。

“这是府中禁地,大哥会生气。爹娘,也不敢来打扰他。”祖母更是提都不许提他。

“大哥残疾后,脾气极其暴躁。”外面也开始流传着,大哥又残又疯的传言。

陆元宵有些怕他。

陆朝朝面上却显出几分焦急,直直的指着明德苑大门。

【有血腥气,有血腥气,快去看看大哥!】陆朝朝指着大门,心里满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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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朝死了。

为救天下,为救苍生,她作为修真界老祖,献祭了自己的神魂。

再次睁开眼,她好像泡在暖洋洋的水中。

前方还有一丝丝光亮。

耳边,还隐隐能听到几分:“吸气……呼气……”

“夫人快使劲儿,马上能看到孩子的头了。”

陆朝朝还来不及反应,便随着暖洋洋的水流出去,眼前一片白光,刺的她忍不住眯了眸子。

陆朝朝小嘴微动,便发觉自己被掐住了喉咙。

哗啦啦,地上跪倒一大片。

“夫人,是个女儿,但是……”接生婆说话结结巴巴,似有些迟疑。

似是一叹:“孩子没气息了。是个死婴!”接生婆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手中死死的捂住陆朝朝的口鼻。

“大抵是产程太久,孩子窒息了。”嬷嬷跪在接生婆身后,泪汪汪道。

床上的夫人面色苍白,此刻更是惊恐又哀怨的瞪大了眸子:“死婴?我不信!快抱过来给我瞧瞧!”

身侧的大丫鬟哭红了眼睛:“夫人,别看了。这一看,这辈子都忘不了,永远也走不出来。”

“我对不起远泽,对不起侯府……老太太每日在小佛堂祈福,就为了孩子平安。”她生了三个儿子,只得这么一个女儿。

许氏眼泪直掉,心痛的泪流满面。

陆朝朝呼吸急促,被捂得小脸通红。

远泽?侯府?

陆远泽?!

这不是她闲暇时看的话本角色吗?

话本中,忠勇侯陆家,夫人生了三儿一女,幼女早夭。

侯夫人自以为婚姻幸福,婆媳和睦,殊不知,这从头至尾就是一场惊天骗局!

她被蒙蔽了一生!

侯爷自幼与表妹相爱,但表妹家世低下,于他仕途无益。

便不曾娶表妹为妻,反倒将她安置在外。

他高调的娶了高门嫡女许氏为妻,生下三子一女。

婚后,全家人P@UA她,一边借着许家的势力往上爬,一边让她与娘家断绝关系。

幺女出生便被溺毙,侯爷便将外室女抱到她膝下抚养。

呕心沥血将养女抚养长大,养女却栽赃谋反之罪,嫁祸给许氏。亲自举报许氏参与娘家谋反。导致许家全族一百多口人处斩!

而忠勇侯一家,因举报有功,毫发无伤。

最后,忠勇侯续娶表妹,私生子女上族谱,成了嫡子嫡女。

养女继承她所有家产,嫁给男主,过的恩爱和睦。

陆朝朝:哦,我就是那夭折的女婴。

出生就等于死!

“夫人,死婴不入祖坟。奴婢便带下去处理了吧。免得夫人看了伤怀。”嬷嬷低垂着头,缓缓往门外退去。

陆朝朝试图挣扎,可浑身被那双手禁锢,隐隐变得青紫,丝毫动弹不得。

气息越来越微弱,脸颊隐隐泛出青紫。

【死婴?你才是死婴……你全家都是死婴!我还喘气儿呢……】

【娘亲……】

微弱的奶音让忠勇侯夫人睁开了眼睛。

她幻听了吗?

这屋子里哪有小孩子?

突的,她的眼神落在屋中唯一的婴儿身上。

【窝滴亲娘咧,我还有救呢,快捂死我了……】陆朝朝只差一步,就要被拎出产房。

“等等!”她那便宜娘亲猛地开口。

“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瞧瞧。”许氏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眼泪都来不及擦,便神色严厉道。

嬷嬷和接生婆两人对视一眼,浑身一滞。

“夫人,死婴不祥,会冲撞夫人。”两人跪在地上。

“登枝,快把孩子抱过来!”许氏只觉心跳如雷,只觉满心不安,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心急的她,直接从产床上下来。

浑身脱力的她脚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大丫鬟登枝急忙去抱孩子:“夫人您快躺着,奴婢去抱!您刚九死一生,可不能乱动。”

她将孩子抱进怀里,感受到孩子的体温,她身形一震。

一低头,便瞧见小小姐满脸青紫,脖子下面满是青紫,五个手指印格外刺眼。

“夫人!!”

“小小姐还活着!”

登枝尖叫一声,急忙将小小姐抱回去。

许氏一低头,便见女儿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修真界老祖一边哭一边咳。

【命苦啊……呜呜呜,命苦哇。出生就被掐脖子……咳咳】小家伙咳嗽起来。

最可怕的不是掐脖子。

而是,全家灭门!

现在不死,迟早也是个死啊!

头上悬着一把削她九族的大刀。

呔!命比黄连苦!

大抵是重新投胎了一回,她好似心性都渐渐回归本源,真正像个奶娃娃了。

许氏双手颤抖,身形微僵,有些震惊,又有些后怕。

“该死的东西,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孩子下手!”许氏虚弱到了极致,此刻也忍不住抬脚踹在嬷嬷心口上。

“拖下去,审,给我好好的审!”

“咱家小小姐一出生就遭受无妄之灾,一定要好好审那婆子,到底是谁派来的?夫人一生不与人结仇,竟敢这般心狠手辣!”登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小小姐就被活活掐死了。

光是想想都浑身发寒!

两人鬼哭狼嚎的被拖下去了。

许氏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她生了三个孩子,没有哪一个如怀中这般白净精致。

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瞧见自己看过去,她还咧起没牙的嘴,露出牙龈肉,笑的眉眼弯弯。

她的孩子,差点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害了。

【娘亲真是大美人儿,好好看……娘亲贴贴。】

她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幻听吗?

这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听不真切,还有些模糊。

时而能听到,时而听不清。

她仔细观察了丫鬟的神色,似乎只有她能听到。

【幸好娘救了我,不然你就要养对头的女儿啦。然后被她活活气死……】陆朝朝吐了个泡泡。

原书中,她产下死婴,便得了心病。侯爷便将女主抱回家,养在她膝下。

谋反的证据,也是女主栽赃给许家的。

也是她,捅了许氏最深的一刀。

许氏只隐约听得对头的女儿,活活气死,惊得差点把孩子丢出去。

又支起耳朵想继续听,可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许氏抬起头,问道:“老爷怎么还未回来?”

几个丫鬟陆陆续续端来参汤,也有人给陆朝朝洗澡。但许氏不放心,不允许将孩子抱离眼前,只在屋中的小澡盆里洗。

登枝笑着道:“刚发作时便着人请老爷了,老爷最疼夫人,只怕是被政事绊住了脚。”

这京城里,谁不艳羡忠勇侯府啊。

老侯爷早早战死,老夫人一手养大几个孩子。堂堂侯府成了个空壳,好在陆远泽争气,建功立业,继承了爵位。

唯一的意外,便是当年陆家远房表妹投靠。

据说对陆远泽心仪已久,还一头撞了柱子非他不嫁。

陆远泽当时与许家已订婚,便将那表妹远嫁他乡。

此事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氏是名门之女,嫁与忠勇侯后,有岳家的帮衬,忠勇侯府迅速崛起。

陆远泽与许氏也是京中有名的恩爱夫妻,琴瑟和鸣,感情极好。

倒是许氏,因着陆远泽不喜,已经渐渐和娘家生分了。

此刻许氏含笑点了点头:“你说的是。老爷兴许被要事耽误了。”许氏没有丝毫怀疑。

“咱们小小姐,来陆家可是享福的命呢。侯爷与夫人恩爱万分,婆媳和睦,就连陆家小姑奶奶,那般高傲的人儿,对夫人亦是真心相待。”登枝想,她家夫人,大抵是满京最令人羡慕的了。

陆朝朝洗完了澡,两只小手便挥舞着。

咿咿呀呀瞧着气愤的很。

【骗子,骗子!爹爹是骗子!】

他,一直欺骗娘亲呢。

娘好可怜……

【爹爹他是坏蛋!他在青雨巷最角落的院子里,等外室生孩子呢……】小奶音带着哭腔道。

许氏缓缓一滞。

青雨巷?

等外室生孩子??!!

她在府中九死一生,他在等外室生子?

她这多年的恩爱,被撕开了一个裂口!

【他的心上人儿,正在给他生孩子呢……】

入夜。

许氏被请到了德善堂。

老太太想要许氏去探新科状元顾翎的口风。

虽然老太太是陆晚意亲娘,可她已经老了。

如今许氏又是三品诰命,自然能给陆晚意长脸面。

许氏直言,她不看好顾翎。

“母亲,顾翎虽有才华,可他不堪为配,晚意值得更好的!”

“娘,晚意嫁给他,定会后悔的!晚意是我一手养大,我还能害了晚意不成?”许氏甚至大声阻止,府中许多人都曾听见。

“你养她又如何,晚意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你怕是记恨砚书亲事被退,看不得她好。”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此事府里众人皆知,而许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得把自己摘出去。

第二日。

老太太便请了人去探口风。

此事极其顺利,顾翎无权无势,能娶得忠勇侯府嫡女,那已经是高娶。

当月便请人交换庚帖,订下亲事。

陆晚意已经十九岁,年后便二十。

直接定在了三个月后。

亲事有些急,可见陆家的急切。

府里言笑晏晏,众人欢欣雀跃,唯独许氏面沉如水,所有人都以为她不满意亲事。

只有陆朝朝知晓。

她娘每天晚上做梦都笑醒。

春去秋来,陆朝朝已经五个月,脱下了厚厚的袄子,换上了薄薄的小裙子。

露出了藕节似的白嫩胳膊,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像个白面团。

眉心一抹红,衬的她犹如小仙童。

【今儿七夕节,好想看灯会呀……】

【好想好想出门,朝朝还从未出门过呢。】陆朝朝听得外头丫鬟的声音,心里碎碎念个不停。

她发现自己渐渐能发出声音,只是发音不太准。

她现在坐的很稳,因着娘胎里养得好,又能吃能睡,也能稍稍爬一段儿了。

“夫人,夫人!长公主来报信,说是……说是怀上了!”登枝急匆匆进门,满脸喜意。

许氏猛地从榻上坐起来。

“真的?”说完便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玉儿这么多年施粥赠衣,行善无数。成婚十四年,终于怀上了!!”许氏喜极而泣。

她父亲是太傅,时常带她入宫。

一来二去,她和长公主自幼关系就极好。

“快,让人送贺礼去。”

“可有给宫里送信?”许氏满脸欢喜。

“送了送了,长公主怀孕刚满三个月,胎刚坐稳,报信头一个就来的咱家,第二个才进宫呢。”登枝也不由好奇,长公主好似格外看重夫人。

连怀孕,第一个都报给侯府。

许氏愣了愣。

“怀孕多久了?”

“满打满算,今儿正好三个月。”登枝还仔细问了时间。

许氏猛地朝陆朝朝看去,陆朝朝坐在床上,正津津有味的嗦手指呢。

许氏张了张嘴,三个月前,长公主问朝朝要了个孩子!

“对了,公主还说,要给小小姐送份大礼道谢呢。”

登枝有些好奇:“公主为什么要给小小姐送大礼啊?”

许氏眼皮子跳了跳,她莫名的不想让朝朝名声外泄。

至少,不是现在。

她抬头看向窗外,繁花似锦的侯府,依然绚烂如常。可她,已经开始防备侯府了。

“长公主与朝朝有些缘分,此事不可声张。”她还记得,她的朝朝出生时差点丢了命。

登枝点头应下。

许氏想了想,玉儿这一胎难得怀上,她到底要亲自走一趟。

正好这会儿陆元宵下学堂,他每日都要来妹妹摇篮前背书。

“元宵,今儿要麻烦你看着妹妹了。妹妹会爬,当心她摔下床。娘大概晚些才能回来。”许氏知道他和妹妹关系好,当即笑着道。

一滴鲜血涌出,甚至带着细碎的金光。

直接塞大哥嘴里。

一点也没浪费。

她的血可精贵了。

此刻,天地间风云涌动,天边一大道金光泄露而出。金光洒落大地,大地植物疯长,转瞬之间,满城花开。

百姓纷纷走出家门,瞧见这神奇的一幕,不由下跪参拜。

大哥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开始红润。

陆淼淼将手指拿出来,偷偷把口水蹭在大哥身上。

若无其事的收回胖乎乎的手指头。

“呜呜,大哥你死了,谁给娘做主啊?爹养外室,娘要被气死。”陆元宵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砚书缓缓睁开眼眸,便听见这一句。

【吸了我的血,阎王也不敢收你,嘿嘿……阎王得亲自送你回来。】小朝朝偷偷犯嘀咕。

原书中,陆砚书这一次自尽,被太医抢救回来了。

但也留下了更重的创伤。

陆元宵哭的认真,压根没注意这一句。

陆砚书只觉喉咙里一股血腥气,偏偏这股腥气极淡,反倒带着淡淡的青草气息,仿佛……

带着无穷的生机与力量。

明明,他感觉到自己浑身血液流失,明明他感觉到自己呼吸渐无,可现在……

手腕动了动。

一股子热意自上而下,就连久久没有知觉的双腿,都隐隐有几分痒。

连手腕都不痛了??!

陆砚书轻轻睁开了眸子。

他眼中平静无波,只静静的躺在床上,毫无动静。

就如过去瘫痪的八年。

“大哥?大哥你没死?!太好了大哥,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小厮呢?太医呢?”陆元宵急忙抢了他的瓷片,丢的远远。

可他暂时又不敢离开,深怕大哥再次有过激行为。

“大哥,你看看呀,我是元宵。是你三弟,你小时候还抱过我呢。大哥,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陆元宵趴在大哥身边,想要引起大哥的注意。

大哥当年溺水太久,救起来已经没了呼吸。

神医用金针将他救活后,他却再也无法动弹。整日瘫痪在床,小厮偶尔推着轮椅出去,他都极其抗拒。

他的脾气变得喜怒无常,变得极其狂暴。

又疯又残,谁都不敢接近。

他康复了八年,也仅仅双手能握紧。

第一次握紧,他就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陆元宵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大哥,我我去请太医,去找娘。你可以……帮我看着朝朝吗?”

“朝朝就是我们的妹妹,四妹。她好小好小,香香软软的。你一定会喜欢她的。”陆元宵将陆淼淼抱过来,陆砚书也不曾看她。

“不!”沙哑刺耳的声音响起。

仿佛许久不曾说话。

“不……不要太医。”

“不,不要告诉娘。”陆砚书许久不曾说话,如今说话都磕磕盼盼,沙哑的厉害。

陆元宵怔了怔:“可是你的伤……”

可瞧见大哥抗拒,又要动怒,便不敢激他。又觉得大哥面色红润了不少,他便自己打了一盆水,拿了块抹布。

跪在地上,清理地上的血迹。

【难怪我这大哥是美强惨大反派……】

【九岁的天才,为救人溺水。偏生对方不肯呼救,害的他瘫痪在床。最惨的是,将来还要看着全家人,死在眼前。侥幸逃过一劫,与男女主斗智斗勇,最后还是输了。】陆淼淼眨巴眨巴眸子,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陆砚书死寂的眼珠子一颤。

他费尽一切力气,将头扭过去,发现三弟正吭哧吭哧撅着屁股擦地。

屋中只剩个能坐能爬,尚不会说话的奶娃娃。

感应到他的目光,奶娃娃咧起没牙的嘴,露出了一排牙龈肉。

“夫人,奴婢瞧着三公子当真学好了。”

“昨儿回去便认真温书,今儿一早就来院里请安,这会去学堂了呢。”

“您啊,也该放心些了。”登枝替她揉着眉心。

许氏没说话,昨夜陆元宵回来了一趟。

老夫人观刑后受惊,夜里就发起高热。陆元宵兴冲冲来问罪,许氏没忍住,问他元宵误入歧途重要,还是照顾老夫人面子重要?

陆元宵一怒之下,夺了她的管家权。

并且斥责她不敬婆母,让她在院中面壁思过。

被禁足了。

今儿一早,陆晚意还哭着上门,说她不想要管家权,是大哥无理取闹。

许氏才将她哄回去。

这思过还没半天呢,宫里的太监便上了门。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让你进宫呢。”陆元宵便急匆匆来请。

登枝撇了撇嘴,哈哈哈,真是打脸,禁足半天,侯爷就亲自来请夫人。

陆元宵面色也不好看,可他到底脸皮厚。

“芸娘,到底何事要进宫啊?”方才他去打听,公公只斜斜的瞥了他一眼,竟什么也不愿说。

许氏只淡淡道:“妾身还在禁足,侯爷去吧。”

陆元宵面色一僵。

此刻公公在门外等着,他只得叹了口气,放低身段道:“芸娘,我不是怪罪你。母亲年纪大,亲眼见着送出去的书童被杖毙,母亲以为你敲打她。将她吓着了。”

“父亲年轻时征战四方,母亲辛辛苦苦将我们拉扯大。父亲死后,她更是一人撑起这个家。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母亲?芸娘,你是善解人意的女子,怎能如此不孝?”

“你我夫妻一体,拿芸娘当自己人,昨日才口不择言,还望芸娘莫怪。”陆元宵皮相确实好,他放低身段时,眼中深情的好似只有你。

以前,许氏格外吃这一套。

今日……

【哈,你母亲吃苦,跟我娘有什么关系?她的苦,又不是我娘造成的,孝心外包,可真‘孝’啊】小朝朝咕噜咕噜吐着口水。

刚被PU@A,许氏瞬间被点醒。

好贴切的孝心外包。

可不是么?当年老夫人病重,她没日没夜的侍疾,最后得美名的却是陆元宵。

“爹娘辛苦将我养大,如今全家下狱,侯爷却要我撇清关系,这又是什么孝呢?”许氏没忍住呛了一句。

陆元宵眉头微凛。

眼神狐疑的看着她。

许氏好像不一样了。

可许氏十几年的顺从不是装出来的。

她将自己奉若神灵,说什么都听自己的。她最近脾气古怪,定然是气自己冷落她。

吸引自己的注意呢。

陆元宵眉眼带出一丝得意,他花了十几年调#@教许氏,她又怎么会生出二心呢?

“知晓你心里有气,明儿我便托人去打点。”

许氏也没说话,只梳洗片刻便出去接旨。

陆元宵想要跟上,太监却看了他一眼:“侯爷便在宫外候着吧,无召不得进宫。”他看了眼登枝抱着的襁褓。

“将陆家小姑娘带着吧。长公主念叨许久,惦记着呢。”

陆元宵面色陡然一黑,连只有四十天的陆朝朝都受邀进宫了!!

【哟嚯,渣爹活该】小朝朝开心的直咧嘴。

许氏心里想着,只怕是自己放进歪脖子树下的血书起了效果。

许氏被迎进了宫内。

“劳烦公公照看朝朝。”许氏朝着登枝点了点头,登枝便在门外候着。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

许氏进来时,余光只瞥到父亲和大哥跪在中#@央,威严的明黄坐在堂前,她垂着头匍匐在地。

“臣妇拜见陛下。”一通流程下来,许氏已经出了一身汗。

宣平帝没说话,轻轻摆了摆手。

太监便程上笔墨纸砚,太监尖利的嗓音道:“请忠勇侯夫人提笔写几个字吧。”

许氏心头狂跳,但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此刻面上倒显出几分沉静。

她抬手提笔,众人见不到她写的什么,站在跟前的太监却是眉头微微一颤。

片刻,许氏放下笔,重新跪了下去。

太监将笔墨程上去。

宣平帝瞧见纸上八个大字,沉默良久。

许老太爷头发胡子发白,他虽是文臣,但铁骨铮铮,脊背笔直的跪在地上。

原本打算以死明志。

可瞧见陛下请来女儿,许老太爷落下一滴浑浊的泪。

“陛下,老臣认……”这认罪还未说完呢。

宣平帝便开怀大笑,双手抚掌:“好!好!好一个海晏河清,万象升平!”

“好好!”宣平帝竟是从桌后站了起来,直接下了白玉台阶。

上前将跪在地上的许老太爷亲自扶了起来。

“老太傅,朕冤枉你了。你许家,对北昭忠心耿耿,世代忠良,就连府中女儿,亦是为北昭奉献一切。”宣平帝很是感慨。

“这举报许家之人,当真其心可诛!”宣平帝眉宇间染上一丝戾气。

身后太监呈上血书:“这便是从许家挖出来的东西。”

许老太爷颤抖着爬起来,看着那字字泣血,愣了愣。

这上面是鲜血抄写的佛经,可见虔诚。以及那句,愿以三十年寿命祈求北昭国泰平安,愿陛下平安康泰,福寿绵长。

最角落,还签了许家所有子孙的名字。

每个人的字迹大不相同,每个人的名字上都按了血手印。

“许家全族子孙,都是好样的。”宣平帝点了点头。

许老爷子心尖尖一颤。

全家,只有许时芸会全家所有人的笔迹!

但从未宣扬过!

许时芸手心却满是冷汗。

幸好,她会全家笔迹一事,连陆元宵也不曾说。

若不是她提前换下木偶,只怕今日许家必定血溅三尺!

“臣妇虽是女儿身,但自幼得爹娘教诲,许家儿女以报效朝廷为己任!许家全族皆以此为信念。”

“臣妇居于后院,只能整日祈求上天为陛下添福添寿。”

“让陛下见笑了。”许氏磕了个头。

皇帝爽朗的大笑。

“许爱卿,你们教出了个好女儿,好子孙啊。许家全族都是好样的!”

他又将许意霆扶起来。

许意霆便是许家长子,许时芸的亲大哥。

“委屈许爱卿了。”皇帝心情似乎极好,原本许家身居高位,他对许家还有些忌惮,可此刻也不知不觉消散。

他拍了拍许意霆的肩膀:“许家对北昭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来人啊,赐许爱卿尚书令一职,即日上任!”

许意霆眉目冷冽,整个人都极其沉静,此刻更是高声跪下:“臣,定不负陛下期望!”

“好!”皇帝眉宇皆是喜意。

“许氏虽为闺阁妇人,但其心系北昭,封以三品诰命。拟旨吧。”皇帝对那句三十年寿元换平安康健,帝心甚慰。

门外支起耳朵的陆朝朝【啊哈哈哈,渣爹混了三十六年,靠着先世余荫才得个四品官儿。】

【我娘三品了,要气死渣爹!】

御书房内的许意霆双眼少有的迷茫。

他,产生幻听了?

太后呆呆的看着她。

这俩人对话的极其丝滑,丝毫没明白,她是怎么和两个月婴儿交流的。

可瞧见向来骄纵的女儿,卑微到了尘埃,只得点头应下。

“依你便是。三个月后,再不得推脱。”

长公主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朝朝,你可真是本宫的心肝宝贝。芸娘,你生了个好女儿……”长公主看的恋恋不舍,这就是她的梦中情娃啊。

【生,十个八个都给你赐!】小家伙胖手一挥。

许氏眼皮子直跳,忙将女儿接过来。

“长公主殿下,朝朝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这……当不得真。”长公主成婚十几年,看过无数太医,都不曾有孕。

若三个月内没怀上,怪朝朝怎么办?

长公主抿着唇笑:“你放心,本宫明白。”许氏爱女心切,她懂的。

但她这次莫名的相信朝朝。

“摆膳吧。”太后有意留许氏在宫中用膳,多陪陪长女。

宫宴繁琐,规矩众多,但御膳房的佳肴亦是可口。

嬷嬷抱着陆淼淼,陆淼淼闻见香味儿,黑黝黝的眼珠子便亮了起来。

【肉!肉,好想吃肉,给我吃一块儿,给我尝尝!】小朝朝张着嘴,稚嫩的声音不停的啊啊喊。

【不行给我舔舔盘子也行啊。】许氏冷汗都快下来了。

“快抱到本宫身边来。”长公主让嬷嬷将孩子递给她。

“馋嘴啦?你还没长牙呢,等百日开荤给你沾点肉星儿啊。”长公主越看越喜欢,可真是长在她心巴上。

怎么就不能指定生这样儿的呢?

长公主少见的单手抱着她,单手执箸。

皇室礼仪都顾不上。

长公主抬起银箸,夹了一筷子正要放进嘴里。

哪知……

从怀里伸出一只又短又圆润的小爪子,飞快的攥住了筷子。

抓住筷子上的那块软肉,死命的往嘴里塞!

许氏吓出一身冷汗,冲上前便抓住她的手:“快来人!!”许氏从听见她心声就一直注意着,差点就让她得逞。

这不到两个月,牙齿都没长,若噎住该怎么办?

太后都给看懵了。

“哎呀,这家伙手脚可真快!本宫都没反应过来。”长公主虽未养育孩子,但也有常识,给惊出一身冷汗。

两人深怕伤着她,只得一点点掰开她的小肉手,将里边的肉取出来。

陆淼淼急得冒眼泪【肉,我的肉!】

她在许氏脑子里嗷嗷哭。

许氏又气又笑。

“等你长牙,娘天天都给你做肉吃啊。快松开,这肉你吃不得。”许氏连哄带骗,才将她手上的荤菜取出来。

只是手上的油星儿,坚决不让洗,紧紧的握成个小拳头。

时不时塞进嘴里嗦两口。

精致白嫩的小脸上,很是满@#足。

陆淼淼幽幽的叹了口气,重来一世,除了实力能保留,她的心性想法却在慢慢成为一个孩子。

这便是天道的束缚。

吸溜……

嗦了一口油星儿,好次。

“世上最快的便是婴儿的手。这话果然不假。”长公主一脸震惊。

这手快的她都没抓住。

为了防止她抓碗,只得将陆淼淼远远抱开,待许氏用了午膳,才带她出宫。

“这孩子讨喜,又是头一回进宫,哀家可得赏点东西。”

太后大手一挥,便赏了无数珠宝头面。小家伙最喜欢的便是那个象征着平安健康的金苹果,抱着就不撒手。

长公主有意敲打忠勇侯,便赐下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芸娘,听说……侯爷原本购置了十八颗夜明珠。”她语气顿了顿,她知道好友有多爱忠勇侯。几乎爱到失去自我,以他为命。

“可夜明珠,只有一颗送到了朝朝手里。”她也没多说,好友不爱听忠勇侯的坏话,她只能点到即止。

许氏沉默着低头。

长公主叹了口气。

出宫的路上。

【发财了发财了,这金子是真的吗?】小朝朝双手抱着金苹果,啃得满嘴哈喇子。

许氏吸了口气,她怎么生出个财迷?

她哪里知道,修真界最穷的就是剑修。

陆淼淼还是个剑修老祖!!这辈子,兜里就没拥有过钱财!

“回娘家瞧瞧,看看母亲如何了。”许氏吩咐了一声,登枝立马差人去打听。

许氏回到忠勇侯府时,已经华灯初上。

她刚进门,陆远泽便收到消息急急追了出来。

他眉眼都是汗,少见的焦急。

“芸娘,岳父一家怎么出狱了?”说完,似是觉得语气不对,忙又一句。

“芸娘,下午我联合了几位大臣想要替岳父说情,这求情书还未呈上去。岳父便归家,这是怎么回事啊?”求情书捏在手里,似乎焦急不已。

许氏微敛着眉,神色有些疲倦。

“圣上误会许家,给大哥加官进爵了。”她眉宇含着笑意,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陆远泽眼中闪过一抹憎恶。

“不知谁举报,许家歪脖子大柳树下,有巫蛊之物。”

“哪有什么巫蛊之术,只有许家的爱国之心。里面埋的呀……”许氏卖了个关子。

陆远泽心都提了起来。

“埋着什么?”他语气有些冷。

“埋着许家为朝廷愿意奉献一切的忠心呀。”许氏说完,身后的丫鬟还多了一句嘴。

“咱们还得感谢举报人呢,否则许家哪有这造化?大老爷升任正二品,这可比老太爷升迁还快。许家啊,又要重新起来了。”觉夏瞥了忠勇侯一眼。

忠勇侯面色霎时惨白,拳头死死的握着,强忍着突如其来的冲击。

“真,真是好造化。”他微微吸了口气。

“还不止这场造化呢,咱们夫人得陛下嘉奖,赐三品诰命。明日一早,圣旨就下来了。”映雪高昂着头,她家夫人年轻时便名动京城。

若不是常年被陆远泽打压,哪里会成这菟丝花模样。

这次,陆远泽眼睛都红了。

“侯爷在朝堂上走动,芸娘也不能拖后腿呀。”

【他嫉妒了他嫉妒了】

【岳父比他门第高,连媳妇儿都比他品级高,哈哈哈哈,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陆淼淼在心里狂笑。

软饭硬吃的渣男,活该!

许氏看了眼睡的安然,热的踢开了锦被,露出雪白小肚子的陆淼淼。

许氏拉了拉朝朝的衣裳,遮住肚子。

“今儿,怕是只有朝朝睡的好。”

“元宵可出去了?他,有没有用膳?”许氏面色有些不好意思。

觉夏噗嗤笑道,压低声音:“您放心,元宵哥儿早就回去休息啦。出门前,奴婢差人送了点心。”

“这会应该游街去了。”

门外呼呼的风声,隐隐还夹杂着鬼哭狼嚎,听的人头皮发麻。

“每年七月半,都人心惶惶,哎。”登枝叹了口气。

“今夜,好像比往年更骇人。这雾,都伸手不见五指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往年只要关上大门,还能在院里活动。

可今年,白雾竟然入了府内。

白雾入府,好似府内也出现许多莫名的东西。

“下人都进屋避让了?”许氏问道。

明明是盛夏,如今却觉得蚀骨的寒,摸了摸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午便吩咐下去,让他们避让回屋。这会院里没人。”

“只怕要等天明才会好转。”

“我这眼皮子跳的厉害,也不知道元宵怎么样了?”这是陆元宵第一次参加游街。

北昭有规定,读书人年满八岁以后,便可以参加游街驱邪。

一切自愿。

“怎么迟迟听不到读书声?”往年这街上,震耳欲聋的读书声不绝于耳。总是能驱散可怕的黑暗,带来一丝丝光明。

登枝眉宇也有些焦灼。

今日和往年不一样。

“没事的,还有得道高僧坐镇,一定会平安的。”她低声说道,映雪和觉夏两个丫鬟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突的……

耳边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尖利声。

刺的人耳膜生疼。

几人猛地朝房门看去。

只见房门咯吱咯吱的响着,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拼命的往屋里挤

房门哐当哐当响着。

登枝心惊肉跳的看着房门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怕朱砂画的门神吗?”那贴画,竟然挡不住邪祟??

许氏目光微沉:“哪里买的朱砂画?”

登枝面上血色霎时褪尽。

“是是……是侯爷拿来的。”此话一出,她浑身都快脱力,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登枝都快哭出声来。

“您生产前,侯爷就备下了朱砂画。那时……”那时还不知侯爷有了二心,养了外室!

许氏心底一片冰凉。

吱呀吱呀,大门越发往外挤。

映雪和觉夏已经退到了内侧,两人浑身哆嗦着挡在夫人身前。

“嘻嘻嘻嘻……”

“锵锵锵锵锵锵……”

“找到你们啦……”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大门摇摇欲坠,许氏死死的咬着唇,舌尖都出现了一股腥味。

额间冷汗淋漓。

“怎么读书声还未出现?”映雪带着哭腔,众人心头不由一沉再沉。

陆淼淼双手高举过头,放在脑袋两侧,两只脚张开,像个小青蛙似的。

小手小脚厚厚的肉呼呼的,此刻烦躁的动了动。

耳边一阵阵的嘻嘻哈哈,让睡梦中的她不厌其烦。

她睁开眸子,大半夜被吵醒的她,一脸起床气,满身怨气比恶鬼还重。

“哒!”她气鼓鼓的绷起肉呼呼的脸颊,举着小拳头,一脸愤怒。

登枝吓得一哆嗦,上前便捂住了她的嘴。

“嘘……”她一边哆嗦,一边哄陆淼淼。

可……

转瞬间。

铺天盖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疯狂挤门的邪祟,停了。

嘻嘻哈哈吓唬人的声音,停了。

似乎连经过的风,都安静下来了。

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陆淼淼气鼓鼓的撇开登枝,圆润的食指一抬,指着大门,张着嘴恶狠狠的怒骂。

许氏心里乱极了,甚至有些茫然。

她想要细听外室之事,可女儿年纪小,心声并不真切,且她思维跳脱,她只能尽力从中挑出有用的东西。

今日几乎推翻了她所有的认知。

女儿出生被掐,她能听到女儿的心声。

以及……

她的相公,正在等外室生孩子!

许氏心头发慌,从嫁过来到现在十几年,她从未与陆家红过一次脸,闹过一次矛盾。

她自以为嫁给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突然得知他有外室,她第一反应便是抗拒。

将她视作掌中宝的相公,竟然是骗她吗?

“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冷,怎么全身都在抖。”登枝四处瞧了瞧,明明窗户大门紧闭,并未漏风。

许氏嘴皮发颤,只强忍着情绪道:“让乳母过来给孩子喂奶。”

乳母是事先备好的,统共三个乳母。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孩子只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便猛地吐了出来。

又是吐奶又是咳。

吓得几个乳母跪在地上。

“夫人,小小姐不知为何,不肯吃奴婢的奶。”乳母急的额间都冒了冷汗。

她不止抗拒吃奶,甚至连喝无意进去的都吐了出来。

【呜呜呜……】

【咳咳……羊奶牛奶,我不要人的……】陆朝朝鬼哭狼嚎,眼睛里,倒是没有一滴泪。

许氏试探着道:“拿羊奶牛奶试试?”府中常备羊奶,去腥后味道不错。

登枝立马吩咐下人去准备。

没一会儿,孩子抱到隔间。

便听丫鬟来报:“小小姐喝了十几勺,一边吃一边打瞌睡。这会儿睡过去了。”

许氏微微松了口气。

孩子又重新抱回她的寝屋,不敢让孩子离开她的视线。

陆朝朝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还是个婴孩,又遭逢大难,此刻早已困到了极致。

嘴里吐着泡泡嘟囔两声,便呼呼睡了过去。

“登枝,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许氏坐在床前,神色有些莫名。

她不愿怀疑相公。

可今日听到女儿的心声,又让她鼓起了一丝勇气。

“夫人您怎么了?”登枝有些不安,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与夫人感情非凡。

“你找两个信得过之人,去青雨巷……”许氏语气艰难。

“去青雨巷,探一探。老爷,可在那里。”许氏几乎一字一顿道,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登枝心头一跳。

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又道:“觉夏,映雪,你们守在房门三步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几人都是陪嫁过来,卖身契和娘老子都是捏在夫人手里。

“是。”

登枝随即关了大门,脚步匆匆走到夫人跟前:“夫人怎会怀疑老爷?难道……有什么异样?”登枝有些担忧。

夫人这些年,心系陆家,几乎所有心神都在老爷和陆家。

可以说,老爷就是她半条命。

许氏缓缓摇头:“不要声张,不要被人发现。”许氏紧紧捏着衣角,眼底弥漫着不安。

“夫人放心,奴婢乔装打扮一番,亲自带人去看看。”登枝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便让人进来伺候夫人,自己急匆匆出了门。

许氏一直枯坐到傍晚,都不曾等来陆元宵。

心头的凉意,越发深。

“娘……娘,我回来啦。娘,妹妹呢?”外头传来一阵欢呼声,一个小公子,像个炮弹似的冲进房门。

“三公子,小心别摔了。小小姐还在睡觉呢,别吵醒了她。”觉夏拉了他一把。

三公子陆元宵今年八岁,人如其名,元宵节所生,也长得胖乎乎的,像个元宵似的。

性子有些顽劣,不爱念书,喜爱吃吃喝喝。

平日里忠勇侯没少骂他。

陆元宵猛地捂住了嘴巴,用气声道:“那我小声点儿,小爷的妹妹呢?”

映雪笑着抿唇,指了指隔间的摇篮。

“娘,您辛苦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陆元宵虽然只有八岁,但对娘亲却极其孝顺。

许氏强掩着欢笑:“今日累了些,好好休养便无碍。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许氏似乎想起什么,拧着眉问道:“你又逃课了?”

陆元宵嘿嘿笑了一声:“反正祖母护着我,爹不敢打……元宵本就不爱看书。”为读书,他没少挨打。

许氏额角青筋直跳。

她眉宇有些愁绪:“元宵,你该学着懂事些了。或许,你爹爹会更……疼爱你一些?”许氏心中还残留着一丝期望。

陆元宵哼了一声:“不看书,死都不看!”看书,是绝不可能的!

许氏轻轻叹了口气。

陆元宵一路往隔间走去,趴在床边,一张小胖脸凑在陆朝朝眼前。

陆朝朝被吓了一大跳。

【呀,是我那大怨种三哥啊……】

【长得虎头虎脑的,还怪可爱的。】

陆元宵一愣?

回头往身后看了看,许氏离得远,孩子又小,并未听见。

陆元宵摸了摸鼻子,眼前就只剩他的妹妹。

呀,哥可真是天选之子。

他好像能听到妹妹的心声咧!陆元宵喜滋滋的。

【可怜我三哥,真的好惨啊……】

【从小被人恶意引导,被人刻意惯坏,不爱读书……是个令渣爹不喜,令侯府蒙羞的蠢蛋。】

【明明是侯府之子,却大字不识,丢脸丢遍全京城。】

【哎,三哥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难怪,最后死的那般惨……】

陆元宵手指头都在哆嗦,我死的惨?

【被人活生生拔了舌头,割了耳朵,割了嘴巴鼻子,砍断了四肢,被人装进大坛子里做了人彘!好惨一男的……】陆朝朝那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陆朝朝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从小就笨,还被人算计丢了小命。

陆元宵嗷的一下跳起来。

“怎么了?”许氏回神,看向隔间的儿子。

陆元宵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要回房。”

他在许氏不解的目光中,眼含热泪,小胖手握成拳头:“我,我要回去读书,我这就回去把书读烂!”

呜呜呜呜,太惨了,他真的太惨了!!

小胖子哇的一声,嗷嗷哭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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