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铮是国公府世子,自小就被授于厚望,他的一生都是被规划好了的,身为长房世子,他会承家族重担,娶一房门当户对,端庄得体的妻子,夫妻齐心,维护国公府百年昌盛。
而姜芙是一个意外。
他的人生里,不能允许意外。
他的目光望着姜芙衣衫不整,笨拙又胆怯的走过来,风吹过,她小脸被冻的发紫。
阖了阖眼,吩咐道:“给她寻身衣衫。”
低垂着眸子不敢乱看的春来立即去寻了。
“这是府中婢女的衣裳,事急从权,还望表姑娘不要介意。”
姜芙咬唇将那衣裳接过。
姣好的身形被尽数包裹在衣衫里,唯留下那道咬痕。
姜芙满头青丝未束,楚楚可怜的跪在魏铮的跟前。
怯生生的开口,“世子,我真的没有......”
魏铮摩挲着食指的扳指,“勾引府中世子,可是死罪,错而不认,更是罪上加罪,本世子今日将你杖杀了,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姜芙,你可知道?”
姜芙的身子狠狠颤了颤,男人目光阴鸷,带着杀意。
她张了张嘴,又闭了嘴。
她那母亲巴不得她早死没人提醒她二嫁的事实,至于姜家,更是恨不得她早死,好侵占父亲的田产铺子。
杏眸浮出水雾,她似被全世界抛弃,
“姜芙任由世子处置。”
竟是认下了此事。
魏铮冷笑一声。
“世子。”
翠柳急匆匆的赶来,她不曾想到,竟真的让这小贱蹄子成了事。
看着姜芙身上的痕迹,翠柳更是恨的牙痒痒。
“方才那碗醒酒汤,便是表姑娘让奴婢送给世子的,奴婢看世子确实醉酒了,就没多想。”
她迫不及待的往姜芙身上泼脏水。
“姜芙,是吗?”
姜芙身形摇摇欲坠,没说出半个“不”字。
魏铮目光一寸寸凉了下来。
“世子,这样的人就该狠狠惩罚,不然旁人有样学样,还怎么得了。”
“世子。”姜芙凄楚楚的看向世子,她忽然朝着魏铮跪下,“世子,我若被赶出国公府,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您知道的,当初是世子做主将我领回了国公府,我一直记着这份恩德。
“求世子再开开恩可好?”
她跪到魏铮的跟前,梨花带雨的模样尤为可怜。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还敢......”
“翠柳。”魏铮声音发寒,“身为清风院的婢女,却玩忽职守,明日里去领罚。”
“至于今日之事,本世子会让人细细详查。”
翠柳再不敢说什么,垂下的眼眸深处一片恐慌,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魏铮十分讨厌被人算计,尤其是这样的算计。
“至于姜芙——”
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三年前的时候,姜芙被三婶母拒之门外,那是一个雨夜,她一身污泥被赶出国公府,也是哭得这样可怜兮兮。
见到他的马车,便不顾一切的求了过后。
后来,他知晓了姜芙的身世。
没了父亲庇护,生身母亲又厌弃的孤女实在可怜,那时魏铮还年轻,心里不免升起恻隐之心。
一个孤女而已,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
于是他出面同三婶说了。
后来,国公府便有了一个姜芙。
他低眸看去,她眼眶通红,实在可怜。
可魏铮深谙人性。
这姑娘是真可怜,但可怜的人,都有一颗想往上爬的心。
她们的野心会像野草一样滋长。
而这份野心,是魏国公府里不能容忍的。
他更不能容忍有人将这份野心用在他的身上。
他的仁慈不是她用来向上攀爬的手段。
“国公府容不得这等下作的勾当,本世子会让三婶替你早日择良婿。”
姜芙身子猛地抖了抖,最终伏地谢恩,“谢世子恩惠。”
“姜芙告退。”
姜芙起身,柔弱的身子似风一吹便能倒,她转身走了几步,却还是禁不住回眸,“许世子不信,但我真的没有那种......”
“莫要蹬鼻子上脸。”魏铮厌恶的说道。
他以为姜芙是因着他方才态度的松动,以为可以继续狡辩。
姜芙面色更加苍白,快步往出走。
魏铮看着她的身形,“给她送一件披风吧。”
这样出去,岂不是要惹人误会?
翠柳忙去了。
直至出了清风院,翠柳狠狠的将披风塞到了姜芙的手中。
“莫不是以为爬上了世子的床,就可以一步登天,你这样的身份,也配?真是痴人说梦。”
“等明儿个我就提醒让世子给你送避子汤。”
想起姜芙竟没被直接赶出去,翠柳心中更恨。
姜芙的目光,却盛满狡黠,“翠柳姐姐,方才真是多谢你了。”
翠柳愣怔,不明白姜芙的意思。
一张脸却更黑了。
”爬了床又怎样,还不是无名无份,你不会真想能够得到什么吧?“
活了两世,姜芙当然不会天真。
方才的一切,都是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