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迷彩作训服已经破破烂烂，挂满了口子，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肌肉。脸上全是黑灰和干涸的血迹，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左手捂着右臂，指缝间隐约有血渗出来。显然是受了伤。

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肃杀和疲惫。

程北堂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屋子，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他家？

原本那个黑洞洞、冷冰冰、除了床就是桌子的狗窝哪去了？

眼前这个充满着暖黄色灯光、墙壁雪白、挂着碎花窗帘、桌上还铺着蕾丝桌布的温馨小屋……真的是他的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发霉的味道，而是野花和那个女人身上特有的甜香。

程北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或者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错啊。是他的窝啊。

“傻站着干嘛？”

一道带着颤音的娇喝声打破了他的呆滞。

苏怀瑾看着他那个惨样，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直接赤着脚冲过去，一把拽住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拖。

“你想站在门口当门神啊！快进来！”

程北堂被她这一拽，才像是魂魄归位。

他踉跄着跨进门槛，脚下的皮靴踩在苏怀瑾刚擦得干干净净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泥脚印。

“脏……”

程北堂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脚，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别弄脏了……”

这么干净的地方，他不配踩。

“脏你个大头鬼！”

苏怀瑾气急败坏地吼道，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把程北堂按在那张铺着新床单的床上，转身就去翻那个绿色的急救箱。

“伤哪了？是不是这只手？医生看过了吗？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问，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剪刀和纱布。

程北堂坐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屁股底下是软乎乎的垫子，鼻尖是好闻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