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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温柔如风。

江云袖在这小宅院已住了三月有余。

阿衍的宅子依水而建,推开后窗便是绵长河道。

每日晨起,都听见船娘哼着吴语小调,声声入耳温柔婉转。

她的肩伤已好了大半,只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阿衍每日亲自为她换药丝毫不敢耽搁。

“今日可好些了?”阿衍系好纱布,抬眼看她。

江云袖活动了下肩膀,点头:“好多了。你这药方果然精妙。”

阿衍笑了笑,收拾药箱:“医者不自医,你从前为别人治病时那般果决,轮到自己反倒疏于照料了。”

这话带着几分嗔怪,却暖。

江云袖也笑了:“所以要多谢阿衍大夫。”

这些日子,她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阿衍待她极好,却不逾矩。他知她心上有伤,便只静静陪着等她慢慢痊愈。

起初她夜夜难眠,一闭眼就是将军府的种种。

沈铮的冷漠,苏雪柔的挑衅,那碗滚烫的汤......

全都让她窒息。

每每此时,她便起身研墨,抄写医书。一页又一页直到指尖发麻才能勉强睡去。

阿衍从不问,只是在她书房外点上安神香,在桌上备好温热的安神茶。

一日深夜,她抄得手腕酸痛,抬头时发现阿衍站在门外廊下坐着。

“怎么还不睡?”她问。

阿衍回头,眉眼温润:“想起些旧事,睡不着。你呢?”

“我也睡不着。”

两人便隔着门槛,一里一外静静看着月亮谁也不说话。

许久,阿衍轻声说:“云袖,你可知这宅子为何建在水边?”

她摇头。

“我母亲是江南人,最爱水乡。她说,水能涤尘也能净心。人若心中有结便该临水而居,看水逝如斯,便知没有什么过不去。”

江云袖心头微动。

“你看那水,他日日夜夜流着从不回头。回头无益,不如向前。”

那一夜,她终于睡了个好觉。

醒来时,窗外雨霁天青,杏花开得正好。

阿衍在院中摆好了早膳,是一碗清粥几碟小菜,还有一碟新摘的杏花糕。

“尝尝,吴婶的手艺。”他眉眼含笑。

江云袖夹起一块,入口清香软糯甜而不腻。

她眯起眼,满足地笑了:“好吃。”

这是她离开将军府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阿衍看着她,眼中也漾开笑意:“喜欢便好。”

从那日起,阿衍便开始带她游走江南。

江云袖渐渐发现,江南的山水和她记忆中边关的苍茫截然不同。

江南的一切都是温软的。

阿衍懂得很多。

他知道哪里的茶最好,哪家酒肆的醉蟹最鲜,哪个时节的荷花最美。

他时常带她去听评弹,吴侬软语咿咿呀呀,唱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讲的是爱恨情仇。

她爱听也乐得自在。

他教她辨认草药,江南水泽生的药草药性与边关的也是全然不同,像是全新的一种体验。

一日,他们去采药,在山间遇到一场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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