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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在拉萨的时间过得很快,即使我高反严重一些,也丝毫影响不了自由的心。

不过仅仅两天,儿子便打来了电话。

原来是我的离婚起诉书已经送到,季怀民这才发现我是来真的。

想给我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早就被拉黑,愤怒的他直接破口大骂:

“看来以前是我太纵着你了,竟让你如此不顾脸面,还敢闹到法庭上去。”

“我劝你马上回来,撤销起诉,看在二十多年的情分上我还可以当没发生过,不然,以后你就是跪下求我,把头磕烂都没用!”

我听着他在那头狗叫,不想理会。

抬眼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我走来。

待近至跟前,那人伸出了手朝我微笑:

“你好,我叫李薇薇,是季怀民的同事。”

我确信电话那头听到了这句话,挂掉通话,却没有回应她。

李薇薇有些尴尬,一身月白色连衣裙,衬得她面色更红了些。

过了许久,久到李薇薇都以为我不会开口时,我却突然问她:

“你年龄刚40吧?20的年纪跟一个快40的男人,这么多年,连一分钱都没捞到,你真的甘心吗?”

我之所以会这样问,完全是季怀民这些年没露出一点端倪的又一个地方。

他的工资卡从结婚那时开始便是我在保管。

一开始家里的一应开支,我总要问他要。

久而久之他也烦了,便直接扔给我,彻底当个甩手掌柜。

我明白他们公司的性质,绝不可能还有其他收入。

李薇薇没料到我会这样问,有些迟疑,才又笑着开口:

“我和怀民是真爱,这么多年的感情了,本就不在乎这个。”

“再说,我的工资也够花。”

李薇薇的脸色更红了一些,已经40的她,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小女儿的娇羞。

我一边感叹,这就是没有生育,没有被生活磋磨的样子,一边开口:

“我原先本也是这样想。”

“以为自己同季怀民是真爱,是万千恩爱夫妻的一员,是平淡生活的一角。”

“可仔细想来......如果他连一个最不值钱的身份都不给你,那还是真爱吗?”

李薇薇因为我的一句话瞬间白了脸,可又瞬间拧起了眉:

“你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来离间我和怀民,我来这里是想劝你,老老实实同怀民离婚,滚得远远的。”

“不要妄想用那些龌蹉手段把他赶回家。”

“你霸占了他二十多年,也该让给我了!”

我看着她再也维持不住得体的样子,也有些好笑。

举起手机,将刚刚的通话录音放了出来。

季怀民威逼我不许离婚的话语如同狠狠地一耳光打在她脸上,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等录音结束,看着已经面色惨白的李薇薇,我才缓缓开口:

“李薇薇小姐,我想你并不该来劝我。”

“相反,这场婚姻好像是你的真爱不愿意放手。”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撤诉,可是这场官司多久能够结束,可全部在你。”

7.

李薇薇并不相信我的话。

她甚至天真地觉得,那是我合成的,专门用来挑拨她的手段。

为了防止我趁她离开就撤诉,我在拉萨玩了整整一周,她便也跟着我待了一周。

不过李薇薇的高反比我严重多了。

以至于我们离开后,下了飞机,她的整张脸还是肿得像个猪头,红彤彤的。

季怀民和儿子似乎早就知道我的航班,在接机大厅焦急地转圈。

见我们出来,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了上来:

“妈!我的工作资料你放哪儿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在公司急死了。”

“老婆!我那条深蓝色带logo的领带呢?明天就是母校演讲了,我找不到这怎么行!”

我打量着眼前衣衫不整的父子俩。

一向穿衣得体的季怀民,此时的衣服红配绿,连他最在意的袖口,都崩掉了两个纽扣。

儿子更是过分,七分的裤子露出两个色的袜子,大热的天居然穿着秋冬的棒球服,热得满头是汗。

见此,我又将目光投向一旁同样狼狈的李薇薇。

李薇薇原本以为两人是来接她,见人跑过来,委屈地眼泪都快掉出来。

可二人就跟不认识她一样,直接擦肩而过,全都奔向我。

她那伸出的手此刻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见我看她,原来有些难过的她也不得不将情绪憋了回去。

只能顶着一张肿得不像样的脸对着季怀民撒娇:

“怀民~!我也回来了,你怎么都不理理我!”

一声娇唤这才让父子俩转过头来,季怀民认了半天,一句“我们认识吗?”在嘴边转了几个来回,这才不确定开口:

“你是......薇薇?”

李薇薇再也忍不住,直接哭了出来,眼泪在脸上到处乱窜,显得整个人不仅肿还反着光。

季怀民的眼中染上了不悦,不安慰她还斥责道:

“哭什么哭,大庭广众的像个什么话?!”

季怀民此人最重脸面,曾因为我半路羊水破了他自觉丢脸,就将我一个人扔在车来车往的路边。

如今我和他还未离婚,若是传出他在机场哄红颜的传闻,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薇薇也像是想到季怀民的底线,立马噤了声,小声说了句自己去车上等他便要逃走。

可季怀民却直接叫住她:

“你自己打车走,我同......我还有别的事。”

李薇薇当然清楚他是要和我一路,很不情愿: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季怀民难得地皱了眉头,一旁的儿子却立马搭腔:

“那就一块,反正车子又不是坐不下,薇薇阿姨你也累了,还能在车上睡会儿!”

李薇薇见儿子替她说话,忙对着季怀民点头应是:

“对对对,我上车就睡觉,不会打扰你的。”

季怀民不愿意极了,他本想在路上再劝我撤诉。

一大把年纪,快要退休,这时候打离婚官司,他还要不要脸。

可是如果有李薇薇,她本就头脑简单,说点不顺意的话,没准我脾气上来了,更加不同意了。

但是季怀民只想着他如何如何,自始自终却不曾问我的意见。

8.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终于开口:

“你们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我的车到了,失陪了。”

说着我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季怀民却立马来拉我:

“你不回家去哪里?容着你玩了一周,你还不够吗?”

我将墨镜微微下移,斜着眼审视他:

“季怀民,我都要同你离婚了,去哪里跟你有关系吗?”

季怀民也拉着我不放:

“我们还没离婚!”

“只要判决书意思没下来,你就是我季怀民的妻子,你便该回去尽你的义务!!”

“啪!”我一巴掌扇了过去,将季怀民扇得踉跄几步。

一直维系的脸面掉了大半。

我也不在乎:

“季怀民,都到这时候了,我于你还不过是一个该尽义务的免费保姆。”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是我欠你的吗?!”

季怀民被打了脸,也来了火气,不顾儿子的拉架,冲上来就要将我强行带走:

“我管你怎么想,什么良心不良心的,这么多年我是钱也全部给你,面子也做足了你,你这些年走出去,谁不夸你一句嫁的好?”

“反正今天这个家,你是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由不得你。”

季怀民力气极大,我挣脱不开,着急下直接慌乱地掏出包里的笔记本。

刺啦一声,笔记本被直接撕碎,扬得满地都是,细细看去,全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记账。

我随意抓起一把,扔向他:

“钱都给我是不假,但是季怀民,你当这些精确到分分角角的账本都是摆设吗?”

“当初,我就因为少收了人家五角钱,你将我赶出门去,说什么也要把这五角找回来。”

“我那时刚出月子,血一直淅淅沥沥不干净,生生淋了3个小时雨,是一个小妹妹见我在路边哭的厉害,才送了我5角拿回来交差。”

“季怀民,你所谓的嫁的好,别人的羡慕,都是你这个既得利益者看到的,感受到的,而我的付出与苦难你是一点都不曾了解!!”

“就这样吧,咱们也这么大年纪了,好聚好散,不然......我不介意豁出我这张老脸,去你们单位带着你的光辉事迹走上一圈!”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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