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和季怀民如愿熬过了三十天。
好在他没有反悔,同我爽快地离了婚。
这三十天他变化极大。
听朋友说,因为他总是不修边幅,又丢三落四。
原来那个严谨的,从不出错的季怀民也变得不堪起来。
他的单位都觉得他是老了,开始有些老年病了,话里话外地将他安排到了边缘岗位。
这让心高气傲的季怀民一下子便像被抽走了生气。
偏偏曾经同龄的死对头,意气风发,不降反升,还总是找些由头来家里看他。
可那个家哪里还有半分原来的样子,衣服满天飞,厨房的锅碗杂物堆得一层又一层,蟑螂都能在里面开派对。
儿子因为屡屡相亲失败,自信的气焰也消了大半,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买醉,很快被公司开除。
两父子就像是从天堂跌入了地狱一般,颓废得不行。
走出民政局的门,我再一次抬眼看他,叹了口气,想着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好心说道:
“家里的水电气卡都在电视柜的抽屉里,电每个月冲200,天热儿子总在家的话,可以充400。”
“水和气一次充两百可以用很久,快欠费了会提醒你。”
“洗衣机不需要每次都加液,家里那个是新款,提前加好,每次选择功能就行,没液了也会提醒......”
我啰啰嗦嗦地同他交代许多,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所有细枝末节在这一瞬间都教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