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浑身血肉模糊,鲜红血液汩汩流出,汇聚成河,浸透大地。
根本看不清面貌。
闻声,妈妈一瘸一拐走到窗前,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随即冷哼出声,毫无留恋、一脸晦气地拽上窗帘。
随口骂道:“大清早的跳楼,真晦气。”
我无奈笑笑。
因为,我本就是一个晦气之人。
我注视着楼下,警察和法医把犯罪现场围起来,随后疏散人群,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抬上担架。
我心底的石头落下,因为死有归宿了。
02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透过红褐色大门,看清来人后,蓦地笑了。
是我邻居,一个老妇人。
每日,我都会和这个老妇人下棋。
她说我是下棋的好苗子,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可惜,以后没机会了。
因为我死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银色手环。
原本的银光被红色覆盖,昭告了刚才的惨剧。
老妇人双手微微颤抖,手指沾着丝丝血迹,触目惊心。
这是我生前戴的,以前自己在两元店买的,没想到,一戴就是十年。
妈妈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我想去扶她,可我的手,只能在她胳膊上穿过去。
妈妈打开门,换上一副贤妻良母的笑。
虽然是装的,但妈妈从未对我这样笑过。
记忆里,只有数不清的谩骂。
“这是昭弟的手环吗?”
老妇人见到妈妈,沟壑纵横的脸泛出担忧。
我肌肉紧绷,心里燃起希望。
这个手环,我曾给妈妈展示过。
虽然被妈妈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一脚,但她能认出我吗?
如果得知我死后,妈妈会不会难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又把它挥走。
妈妈恨我入骨,怎会
《我死后,妈妈才开始爱我刘翠芳刘昭弟全局》精彩片段
但我浑身血肉模糊,鲜红血液汩汩流出,汇聚成河,浸透大地。
根本看不清面貌。
闻声,妈妈一瘸一拐走到窗前,只是轻轻瞥了一眼,随即冷哼出声,毫无留恋、一脸晦气地拽上窗帘。
随口骂道:“大清早的跳楼,真晦气。”
我无奈笑笑。
因为,我本就是一个晦气之人。
我注视着楼下,警察和法医把犯罪现场围起来,随后疏散人群,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抬上担架。
我心底的石头落下,因为死有归宿了。
02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我透过红褐色大门,看清来人后,蓦地笑了。
是我邻居,一个老妇人。
每日,我都会和这个老妇人下棋。
她说我是下棋的好苗子,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可惜,以后没机会了。
因为我死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银色手环。
原本的银光被红色覆盖,昭告了刚才的惨剧。
老妇人双手微微颤抖,手指沾着丝丝血迹,触目惊心。
这是我生前戴的,以前自己在两元店买的,没想到,一戴就是十年。
妈妈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我想去扶她,可我的手,只能在她胳膊上穿过去。
妈妈打开门,换上一副贤妻良母的笑。
虽然是装的,但妈妈从未对我这样笑过。
记忆里,只有数不清的谩骂。
“这是昭弟的手环吗?”
老妇人见到妈妈,沟壑纵横的脸泛出担忧。
我肌肉紧绷,心里燃起希望。
这个手环,我曾给妈妈展示过。
虽然被妈妈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一脚,但她能认出我吗?
如果得知我死后,妈妈会不会难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又把它挥走。
妈妈恨我入骨,怎会伤心。
“昭弟每日都会找我下棋,今天,怎么没来?”随后,老妇人看向空无一人的房间,担忧道,“今早出现一起跳楼案,我担心昭弟出什么事……”
听到我的名字,妈妈原本慈祥的脸瞬间拉下去。
她倚在门框上冷哼:“指不定和哪个男人厮混去了。”
老妇人略显嗔怪地看了妈妈一眼:“再怎么说,昭弟也是你的亲骨肉,哪有这么咒孩子的?”
妈妈眼中充满恨意。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供着一个强奸犯的孩子当宝?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拖油瓶?”
“有其父必有其女,长大后,她成不了大器,甚至还会跟她爹一个样,都是社会毒瘤!”
妈妈倚着墙,嘴角勾起轻蔑的弧度:“让她早死早超生吧,要怪,就怪她有个强奸犯的爹。”
老妇人还想开口,却被怼得哑口无言。
妈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一脸平静,甚至还有些无语:“我说过,别跟我提她。”
“我可以不认她,就当做慈善,免费送你了。”
这寥寥十几字,简单中透露着复杂。
是啊,妈妈可以不认,也可以把我送人。
毕竟,我是强奸犯的孩子。
老妇人又仔细看了看手环,嘴唇张开又合上。
妈妈故意避开敏感话题,看了一眼,随口道:“世界上同款这么多,差她一个吗?”
妈妈还是没认出来。
“与其关心她,你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说完,妈妈直接“砰”一声,关上房门。
老妇人吃了闭门羹,无奈叹了口气。
她腿脚不利索,一步一趋地走了。
03
低谷时,我曾问过妈妈:“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办?”
妈妈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轻蔑一笑,语气裹满冰霜:“你死了我才高兴,如果不是你,我的腿怎么会断,都是你锁住了我的人生!”
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我把衣服给她。
我怀疑李宁平是故意的。
两人下了楼,一路欢声笑语,草坪上未干涸的血迹,妈妈看都没看,一直在叮嘱李棠宁天冷要多加衣。
“姐姐都一天一夜没回来了,会不会出事了?”
“她命大得很,不会死的,再说了,她小小年纪就会撒谎威胁,这种人,死不足惜。”
两人渐行渐远,可我不愿再追了。
在渴望被爱的路上,我只会渐行渐远。
06
我独自去了警局,看着往来的人群,听着他们对我的介绍。
“这孩子真惨,一个高中女学生,这么高的个子,瘦得和竹竿一样。”
“就是啊,尸体在停尸房无人认领,也没人报失踪案,要是被家长知道了,家长不得急死啊。”
他们一定想不到,这具尸体的妈妈,就在楼上待着。
离发现,就差一步。
可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呢……
循着他们的线索,我找到了停尸房。
几个身着白衣的人围在里面,他们正在观察我的尸体。
一个女法官整理着手套,锐利的眼神像蛰伏在黑夜里的猎豹。
“死者,女,粉碎性骨折,年龄18,体重不到四十五公斤,身上多处烫伤,淤青,死前遭受过校园霸凌,是自杀。”
女人戴着口罩,看向众人,等待回应。
听完后,众人一阵沉默,只剩唉声叹气。
他们对我的死感到可惜。
我穿过他们,想给冰冷僵硬的自己擦擦脸。
因为妈妈不喜欢我邋遢。
万一她找到我,看见我邋里邋遢生气了怎么办?
要是她不认我怎么办?
07
自幼时起,母亲时常在我耳边咒骂:“你跟你爹一个样!一辈子都不是好东西!”
“你该和你爹一亲女儿对待。
给她好吃好喝,笑脸相迎,一点小磕小碰都要关心好久。
但对我,却是冷眼相待。
妈妈随意地擦擦手,看清来人,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是囡囡啊,干妈手机坏了,待会儿准备去买呢。”
对了,妈妈亲切地称她为“囡囡”
因为她是宝贝。
“妈妈叫我来陪你。”
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海鲜,眉眼弯弯,好像等待家长表扬的小朋友,笑得阳光灿烂。
我上前几步想制止。
因为妈妈说自己对海鲜过敏。
可妈妈却双手接过,顺便把李宁平亲昵拉了进来。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与平时对我的态度截然相反。
“那就谢谢囡囡啦,快进来吃蛋糕。”
05
两人像亲母女一样在厨房忙前忙后。
而我,只能局促地站在外面。
像一个局外人,像一个后来者。
两人在厨房打打闹闹,好像是卑贱的我打破了她们的幸福。
桌上摆满海鲜佳肴,甚至还贴心准备了果汁。
好像预谋许久。
我看向系着围裙,哪怕满手是油,依旧笑容灿烂的妈妈,如梦初醒。
妈妈在骗我。
她没有洁癖。
更不会对海鲜过敏。
她就是讨厌我。
是对我过敏。
虽然我早就知道,但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妈妈用手指沾上一点奶油,轻轻点在李宁平鼻尖上。
“祝囡囡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我看向春风和煦,柔情似水的妈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是我想都不敢想的。
原来妈妈也有笑的时候。
可她明明时刻提醒着我,要与她保持分寸。
因为我不配。
这些话,我听了十八年,已经免疫了。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小学时,同桌误会我偷他东西,我们扭打在一起,后来被叫了家长。
母亲到场后,没有问事情经过,而是直接扇了我两巴掌,我耳鸣直响。
“你跟你爹一个样!小小年纪不学好!”
妈妈把我强制性按在地上,逼迫我下跪道歉,不然就掐死我。
我眼泪直掉,但认了。
多亏班主任阻止,因为妈妈穿着高跟鞋就要踹我。
可是,同桌被吓到了,主动坦白说落在了家里,但妈妈却认为是我威胁了他。
我有了清白,但没了尊严。
初中,我被混混堵在墙角,他们用烟头烫我,对我说不堪入耳的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
回家我告诉妈妈,可是妈妈只是在旁边冷嘲热讽。
问我为什么要穿裙子,打扮成花枝招展的样子要去勾引谁,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直到高中,我从未吃过几次肉,因为我没钱,妈妈说我不配。
我熬过三年校园霸凌,熬过三年拳打脚踢。
这三年,我挨了无数巴掌。
寒冬之时被泼了无数次冷水。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我不明白我究竟可恨在哪儿。
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强奸犯的孩子?
我会独自一人在垃圾桶里翻找书本。
每次去厕所我都会被他们锁在里面,听着他们不堪入耳的谩骂。
同学朝我开黄腔我却不能反抗。
就连初恋对象都会把我当做饭后笑点,给我取各种难听的外号。
这些,我忘不掉。
一辈子也没法忘掉。
往日种种,浇灭了我对生活的热情。
扼杀了我对爱情的渴望。
妈妈却告诉我,忍过去就好,让我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