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得对,我那几个叔叔伯伯不死,我们家永远没有盼头。
带着还有我娘体温的十个铜板,我走到镇上,把自己卖了。
五两银子,人牙子说我有点姿色,价格可以多给。
我不知道五两的“多”是怎么个多法,但我知道肯定比十文钱要多多了。
三两银子并十文钱,我全都交给我娘。
第二天一早,就跟着人牙子的牛车走了。
车上人不少,还有同村的翠莲。不知道她是几两银子卖掉的?
看她爷爷奶奶那个高兴的样子,应该不少。
我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偶尔也看一眼路边荒芜的景象,渐渐就给颠睡着了。
从人牙子手上被卖出去以后,因为这张脸的缘故,我被转了好几道手。
最后,我竟一路被卖到洛阳城里,进了一户当官的人家。
一路听闻当奴才的有如何如何的难处,叫我心中恐惧不已。
但想到我得嫁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为我娘赚去微薄的彩礼,再相夫教子,守着田地和纺线过完一生,我又觉得前路不是那般可怕。
哪里都是吃人,向前还有一线生机。
我离家时天色正寒凉落雪,等拿到主家发下给仆人的衣服,又去见了总管,领了差事以后,连秋雨都降下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