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都要回来了,封华墨就没隐瞒地说:“她是我下乡村子的神婆,很厉害,算是在给奶奶帮忙。”
“我不是问这个,神婆我当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你三伯母那边也有很多这种神神叨叨的人,你就说实话,她到底什么来历啊?”三伯可不信这些,那些封建迷信的人啊,被抓到都是要游街示众的。
封华墨作为他们家最有文化前途的孩子,是不会喜欢这种人的,三伯确信。
没成想,封华墨说:“没有什么来历啊,她真的是村里的神婆,天生阴阳眼,会看面相、命盘、风水等等,都有涉猎,三伯,你不要听别人乱传,狸狸不是那些骗子,她是真有本事的。”
三伯还是不敢相信,他十分担忧:“你不是被骗了吧?一个神婆能有什么本事?”
封华墨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找前天值班的警卫员问嘛,狸狸一个人打他们好几个,要不是前天奶奶及时赶回来,她都能带我杀出首都了,你信不过别的本事,这个总信吧?”
被封华墨这样一说,三伯更疑惑了,他记得应白狸的身形,偏瘦、十指纤纤、身高还行,但比起队伍里那些健壮高大的女兵还是差一点,主要是,应白狸是南方姑娘,天生就不会有北方姑娘那么高大,而三伯在西北当将军,他手底下的女兵都是北方人。
而且应白狸还喜欢穿古装,长长的裙摆宽大的袖子,一看就不是能打架装扮,无论戏文里的女将军女驸马多厉害,那也是唱戏,现实中打架就是不好穿得太累赘。
就知道三伯不信,封华墨直接说:“三伯,被打的人是警卫员,他们不会说谎的,奶奶也是看到狸狸能一打三,才愿意试着了解她啊。”
三伯不信邪,他看从封华墨这问出什么来,干脆掉头去找前天值班的警卫员,刚好今天都在,他们在三伯院子里给他敬礼,随后听三伯的问话,同时把袖子撸起来。
上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最年长的警卫员说:“将军,真不是我们看她是女生就放水,本来是打算放的,但她上来就给了我们一脚,差点没被她把肚子踢穿了,接着每次被她扣住手臂,都痛得好像被钢管打了。”
久经战场的人看到伤势就能分辨出是别人打的还是自己不小心弄的,三个警卫员淤青的痕迹绝对不可能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而且伤势确实不轻。
三伯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她看起来并不是练家子啊,而且她那双手,连一个茧都没有,完全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年轻一点的警卫员小声嘀咕:“将军,我听三公子那天说的话,这三少夫人,说不准真是修仙的。”
他们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怎么打得过修仙的?
“胡说?建国以后哪里还有修仙的?都是封建迷信!”三伯呵斥,但心中有了点想法,国家确实有一批老东西,他们曾经下山帮着国家收复国土,只是战争残酷,年轻一辈都死得差不多了。
加上这种事情总要讲一个天分,很多人就算有天分,命也支撑不住,往往早死,真命那么好能修仙成功的,古往今来都不出十个吧?
三伯让警卫员们不许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就算被级别高的人问了,也只说是应白狸是练家子,不许说有的没的。
警卫员们应下后便离开了,屋内的玛依拉匆忙走出来,拉住三伯的手问:“怎么样?侄媳妇是好人吗?”
“还不清楚,再看看吧。”三伯含糊地回答。
另外一边,应白狸陪着奶奶去医院,在病房里陪着老爷子,奶奶亲自给爷爷擦了脸,随后说:“明天是除夕,大节日,我就把事情安排在明天,今天所有封家的孩子都会赶回来,明天,封家的孩子,还有我跟老爷子的朋友,都会来看他。”
距离除夕太近了,没有办法做什么特殊的安排,何况这种特殊的日子,都是家里团圆,所以之前奶奶才希望是以宣布应白狸跟封华墨结婚为借口请别人上门吃席。
不然好端端的,人家为什么不跟家里人团聚,而是到别人家吃饭呢?
好在现在有了封华墨想的办法,奶奶也把吃饭的事情改成了午饭,当做是感谢,也算师出有名。
应白狸手里把玩着一串五帝钱,她听着奶奶的话点点头:“放心吧奶奶,我会尽力的。”
这一天守在医院过去了,始终没有等到调查组的消息,午后家里来信说,大家都到了,但时间很紧,今天回来,春节过完,初二就得回去,就这两天假期,还是老爷子出事换来的,不然正常情况下,在外的将士们,基本没办法回家。
奶奶跟爷爷道别,说回家先见见孩子们,明天就带孩子们过来看他,随后就跟应白狸回去了。
家里一堆人,坐满了堂屋,风尘仆仆的那些封家人,都还穿着军装,尤其是刚从战场下来的那几个,浑身的杀气。"
“破四旧的时候很多摊子和店铺都被封了,以至于少了很多做饭的,想买什么吃的喝的还得去供销社,或者到公社里兑换,首都里又没什么田地,自家开垦都种不了什么吃的,但后来慢慢也有人做起来了。”封华墨按照记忆中的路走过,还真看到几家重新开门的。
让应白狸知道去哪里买东西,他们还去看了看附近的风景。
坐在路边长椅休息的时候,封华墨问:“首都好玩吗?”
应白狸手里捏着一块花生糖,歪头想了想,说:“有很多好吃的,很大,很方便,但我还是喜欢山里的生活,总觉得在这样的大城市,不自由。”
山里无拘无束,那才是她习惯的生活。
封华墨听完,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回头等我念完书,看看我被分配到哪里,如果是某座山就好了,我们又能回山里住了。”
“回山之前,去海边也行,你说要带我看海的,我已经见到雪了,海还没见过呢。”应白狸又抓了一把飘落的鹅毛大雪说。
“好,等我念完书,试着申请一下,我一定,会让你看遍所有你在书里遇见的风景,决不食言。”封华墨认真地承诺。
他们两个习惯了二人世界,平时就是两个人过自己的小日子,想到回去面对一大家子,多少有点不愿意回去,这一拖,就拖到了夜晚。
夜间温度骤降,又没有商铺可以开这么晚,他们待不住,最后还是步行回家。
回到四合院,发现今夜似乎热闹不少,两人在影壁处对视一眼,封华墨说:“可能是其他家人回来了,我家人多,辛苦你记人了。”
“还好,我记得住。”应白狸轻声笑道。
等进入主院,确实人多了不少,堂屋里除去主位上的奶奶,右边坐着封父、花红和大嫂,左边的位置坐着一对年纪看起来比封父还大的夫妻,但神情比封父温柔,他们背后的小椅子上还坐着三个年轻人,刚好两个女人和一个青年,应该就是三伯一家。
而堂屋正中间,封华墨的四弟嗷嗷哭,在地上滚来滚去,泼皮一样说应白狸的坏话,说都是她把封华墨带坏了,不然他哥不会这么对他的,让他生生从火车站跑回来啊。
得亏他们家是军人家庭,老四不管品性怎么样,体能还是过关的,中间饿了买点东西吃,也算是熬到回家了,他跑了一晚上才跑回来,结果家里就剩封父和花红,连个告状做主的人都找不到,而且罪魁祸首出门玩去了,他就哭了一天。
屋内闹腾个不停,封父跟花红一脸心疼,还站在院里,封华墨就冷了脸,他大步冲进去:“谁教你养得这一身毛病?”
老四看到封华墨回来,先是一缩,接着想到这里都是长辈,应白狸就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敢闹腾,她就别想进封家的门!
加上看到应白狸慢悠悠走进来了,老四眼睛一转,立马哭着说:“明明是你鬼迷心窍,我可是你亲弟弟,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欺负我!她这还没进封家呢就让你整我,要是她真成了我三嫂,可不得整死我啊?”
应白狸这时候已经走进来了,她直接跨过地上打滚的四弟,跟奶奶问好:“奶奶晚上好,事情安排得顺利吗?”
对应白狸不熟悉的三伯一家以及地上的老四都惊了,没想到应白狸直接去找奶奶,其他人竟然都跳过了,连封华墨都没先跟奶奶问好呢,她竟然直接跨过了拦路的老四。
三伯母不是汉族姑娘,她不懂汉族的规矩,但在西北农场里,姑娘嫁了人,其实还是家里地位最低的,有时候还不如一匹马贵重,马死了想再买到好的不太容易,可洗衣服做饭的老婆死了,再娶一个就是了。
封家已经算是很好的家庭了,奶奶一身的土匪脾气,加上军职高,又是新思想出来的,没有那种封建姑娘熬成婆,终于翻身当主子的心态,除了对花红严苛些,其他时候都很好的。
可再好,也不等于可以无视礼仪规矩,三伯母怀孕以及偶尔能跟三伯过来,也学了不少汉人的规矩,隐约觉得应白狸这样好像是不对的,但又觉得在家的地位比奶奶低,不应该说出来。
而三伯的诧异也差不多,应白狸可是第三代的媳妇,哪怕跟封华墨领了结婚证,家里不同意, 多少脸上也难看,而且她看起来真的一点规矩都不讲,封华墨跟奶奶却没有意见,真是奇怪。
最重要的是,平时惯会挑事的封父和花红都没敢开口说什么,太奇怪了。
三伯带来的三个孩子看着应白狸很是好奇,来之前他们都不知道封华墨有老婆了,多年未见,在他们印象中,封华墨还是个老成清高的小少爷,现在也长得高大沉稳了。
地上的老四惊呆了,他就这样被跨了过去,被女人踩着跨过去了!
晦气而且长不高的!
老四不等奶奶回应白狸的问好,他直接哭闹起来,滚到奶奶那边哭诉:“奶奶奶奶奶奶你看她!她踩着我过来的!我长不高了!我不要她!让她走!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