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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当天。
连星渺起的很早,久违的去了一下美容室。
她让造型师按照她的要求,将头发做成游戏里的那种大波浪。
她今天戴了隐形眼镜,头发一做完,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人还是清冷的,但比之前多了点高级的风情。
“小姐,您的皮肤真是太好了,要不要试一下韩式妆容?”
“不,淡妆。”
现实中,连星渺说话一直很简洁,能用一个字说的事她不会用一句话。
这就给人一种她很冷漠的感觉。
好在造型师接待顾客很有经验,仅一怔,就按照她的要求来上妆。
当她走出美容室的时候,简直脱胎换骨。
或者说,她一直以来有意隐藏的光芒,再也不吝啬展示于人前。
连星渺觉得毕竟是面试,还是需要穿得正式一些。
于是她去商场试了一件白色的套装,版型很好。
一切准备完毕后,她提前打印好了自己的简历,防止对方手头没有。
面试时间是下午2点,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但专门在楼下咖啡厅等了一会儿才上去。
到达公司时,刚好一点五十。
虽然同事已经告知过她这是一个初创公司,可一入内,她还是被这里的凌乱惊讶到了。
满地的纸箱,囤积的不明物体,还有搬家师傅在搬桌椅。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咦,你是来面试的连小姐对吗!”
一个笑容阳光的女生给她倒了一杯水,热情的让她有些警惕。
“抱歉啊,你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啊我的意思是你真人更漂亮,啊我没有说你照片不好看的意思...”
连星渺想告诉对方不用解释,可又顾虑说出来的话硬邦邦,等她斟酌完语句,已经错过了接话的时机。
“公司还在搭建阶段,不过团队已经就位,你别担心。对了,我去叫老板。”
连星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内容,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已经超过约定的面试时间,还是没有人来。
她抬腕看了一眼表,决定离开。
刚刚那个女生看见她走出门口,大喊:
“等一下!你别走啊,老板就快来了!”
连星渺被她拉住胳膊,对方十分自来熟的把她拉到后面的工区,毫不避嫌的抱怨:
“真是的,伟哥又跑去帮别人啦?连小姐可是在等他诶!”
一个胖胖的男生一边打字一边说:
“没办法啊,他那人就是人好过头了。我当初就是觉得他傻乎乎的,感觉能骗他多给我开点工资才来的。”
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又有人竖起耳朵追问:
“啊那后来呢?有骗到吗?”
“当然啊,他给我提了30%的底薪诶,这年头傻老板不好找啦。”
大家一起哄笑,笑完才后知后觉在面试者面前说着些不太好,于是纷纷道——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传销窝点,虽然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很怀疑,但真的不是啦。”
“对,我们是正经公司,伟哥是我们的团宠,所以大家平时都很爱开他玩笑。”
“他是个不错的老板,富二代来的,所以不用担心裁员或经营不善的问题,反正他会自己赚钱来给我们开工资的。”
连星渺第一次感受到这么轻松友好的团队氛围,有些生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们似乎看出她的紧张,有人给她拿零食,有人给她搬椅子让她坐着等。
终于,老板“伟哥”姗姗来迟。
和脑补的憨厚中年男人不同,伟哥是一个眉清目秀,身高腿长的帅哥,此刻正气喘吁吁。
“对、对不起...实在、实在抱歉,我刚去楼下调设备了,偏偏电梯又坏了,我爬了很久。”
苏予枫说完才抬头看向眼前人,原本弯着喘气的腰一下站直了。
他咳了一声,伸出手说:
“你好,我叫苏予枫。是这家创业公司的老板。”
连星渺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一触即离,说:
“连星渺。”
“那我们进去聊吧。”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同事们屁股下的椅子顿时滚轮哗哗响——
“来来来,买定离手,这位大美女究竟会不会留在我们公司呢?”
“我觉得不会,她好有气质,一看就是大企业待过的。”
“这玩意能从气质里看出来?我觉得她会,希望伟哥好好表现。”
会议室内。
苏予枫再次郑重向连星渺道歉,表示因自己的失误耽误了她的时间。
“我听13说你当时都打算走了,希望你没有因为我的失误影响你对我们公司的印象...”
说着他看了眼会议室堆满的纸箱,叹气道:
“额,印象不好好像也是正常的....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想再考虑我们了也没关系,能够理解。”
连星渺沉默了几秒,说:
“我走不是因为这里乱,也不是因为你迟到。”
苏予枫一怔。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上面的公式写错了。”
他茫然回头,看见连星渺走过去,修改了一个数值。
“我的工作风格是追求完美,不允许这种低级错误,我想...或许我和你们不太匹配。”
这话挺冲的。
连星渺说完才意识到,暗暗皱眉。
但她实在不想再遇到上次那样的烂事。
更不想明明做了对的事,还被人落井下石。
苏予枫听完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连星渺垂眼。
看来自己又搞砸了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没想到,两分钟后,苏予枫带着那个胖胖的男生进来。
对方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白板,揪着头发‘啊’了一声。
“我完全没发现....可恶,颜面扫地!”
苏予枫说:
“球球,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所以这个月的绩效我不会给你满分。”
连星渺惊讶。
她上过班,知道公司绩效一般和工资挂钩,那她一句话,不是让人家扣了钱?
一时间她坐在这里感觉更加尴尬,甚至逃避去看球球。
他一定会记恨自己。
球球哀嚎一声,垂着肩膀即将走出会议室时,停在了连星渺面前。
连星渺呼吸加快,感到心慌,之前和同事发生冲突时的生理反应又被唤醒。
《养成游戏里,我怎么成猎物了!连星渺霍西洲》精彩片段
面试当天。
连星渺起的很早,久违的去了一下美容室。
她让造型师按照她的要求,将头发做成游戏里的那种大波浪。
她今天戴了隐形眼镜,头发一做完,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人还是清冷的,但比之前多了点高级的风情。
“小姐,您的皮肤真是太好了,要不要试一下韩式妆容?”
“不,淡妆。”
现实中,连星渺说话一直很简洁,能用一个字说的事她不会用一句话。
这就给人一种她很冷漠的感觉。
好在造型师接待顾客很有经验,仅一怔,就按照她的要求来上妆。
当她走出美容室的时候,简直脱胎换骨。
或者说,她一直以来有意隐藏的光芒,再也不吝啬展示于人前。
连星渺觉得毕竟是面试,还是需要穿得正式一些。
于是她去商场试了一件白色的套装,版型很好。
一切准备完毕后,她提前打印好了自己的简历,防止对方手头没有。
面试时间是下午2点,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但专门在楼下咖啡厅等了一会儿才上去。
到达公司时,刚好一点五十。
虽然同事已经告知过她这是一个初创公司,可一入内,她还是被这里的凌乱惊讶到了。
满地的纸箱,囤积的不明物体,还有搬家师傅在搬桌椅。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咦,你是来面试的连小姐对吗!”
一个笑容阳光的女生给她倒了一杯水,热情的让她有些警惕。
“抱歉啊,你和照片上不太一样....啊我的意思是你真人更漂亮,啊我没有说你照片不好看的意思...”
连星渺想告诉对方不用解释,可又顾虑说出来的话硬邦邦,等她斟酌完语句,已经错过了接话的时机。
“公司还在搭建阶段,不过团队已经就位,你别担心。对了,我去叫老板。”
连星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内容,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已经超过约定的面试时间,还是没有人来。
她抬腕看了一眼表,决定离开。
刚刚那个女生看见她走出门口,大喊:
“等一下!你别走啊,老板就快来了!”
连星渺被她拉住胳膊,对方十分自来熟的把她拉到后面的工区,毫不避嫌的抱怨:
“真是的,伟哥又跑去帮别人啦?连小姐可是在等他诶!”
一个胖胖的男生一边打字一边说:
“没办法啊,他那人就是人好过头了。我当初就是觉得他傻乎乎的,感觉能骗他多给我开点工资才来的。”
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又有人竖起耳朵追问:
“啊那后来呢?有骗到吗?”
“当然啊,他给我提了30%的底薪诶,这年头傻老板不好找啦。”
大家一起哄笑,笑完才后知后觉在面试者面前说着些不太好,于是纷纷道——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传销窝点,虽然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很怀疑,但真的不是啦。”
“对,我们是正经公司,伟哥是我们的团宠,所以大家平时都很爱开他玩笑。”
“他是个不错的老板,富二代来的,所以不用担心裁员或经营不善的问题,反正他会自己赚钱来给我们开工资的。”
连星渺第一次感受到这么轻松友好的团队氛围,有些生疏,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们似乎看出她的紧张,有人给她拿零食,有人给她搬椅子让她坐着等。
终于,老板“伟哥”姗姗来迟。
和脑补的憨厚中年男人不同,伟哥是一个眉清目秀,身高腿长的帅哥,此刻正气喘吁吁。
“对、对不起...实在、实在抱歉,我刚去楼下调设备了,偏偏电梯又坏了,我爬了很久。”
苏予枫说完才抬头看向眼前人,原本弯着喘气的腰一下站直了。
他咳了一声,伸出手说:
“你好,我叫苏予枫。是这家创业公司的老板。”
连星渺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一触即离,说:
“连星渺。”
“那我们进去聊吧。”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同事们屁股下的椅子顿时滚轮哗哗响——
“来来来,买定离手,这位大美女究竟会不会留在我们公司呢?”
“我觉得不会,她好有气质,一看就是大企业待过的。”
“这玩意能从气质里看出来?我觉得她会,希望伟哥好好表现。”
会议室内。
苏予枫再次郑重向连星渺道歉,表示因自己的失误耽误了她的时间。
“我听13说你当时都打算走了,希望你没有因为我的失误影响你对我们公司的印象...”
说着他看了眼会议室堆满的纸箱,叹气道:
“额,印象不好好像也是正常的....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想再考虑我们了也没关系,能够理解。”
连星渺沉默了几秒,说:
“我走不是因为这里乱,也不是因为你迟到。”
苏予枫一怔。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上面的公式写错了。”
他茫然回头,看见连星渺走过去,修改了一个数值。
“我的工作风格是追求完美,不允许这种低级错误,我想...或许我和你们不太匹配。”
这话挺冲的。
连星渺说完才意识到,暗暗皱眉。
但她实在不想再遇到上次那样的烂事。
更不想明明做了对的事,还被人落井下石。
苏予枫听完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连星渺垂眼。
看来自己又搞砸了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没想到,两分钟后,苏予枫带着那个胖胖的男生进来。
对方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白板,揪着头发‘啊’了一声。
“我完全没发现....可恶,颜面扫地!”
苏予枫说:
“球球,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所以这个月的绩效我不会给你满分。”
连星渺惊讶。
她上过班,知道公司绩效一般和工资挂钩,那她一句话,不是让人家扣了钱?
一时间她坐在这里感觉更加尴尬,甚至逃避去看球球。
他一定会记恨自己。
球球哀嚎一声,垂着肩膀即将走出会议室时,停在了连星渺面前。
连星渺呼吸加快,感到心慌,之前和同事发生冲突时的生理反应又被唤醒。
也因此她旁观了很多人前仆后继的对她献殷勤,最后却被赶出了学院。
可是....如果她身边一直没有其他人也就算了,为什么那个叫夏玲的特招生能和她做朋友?
季游芝心里不平衡。
那天,她砸烂了夏玲的设计作业。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霍西洲看见。
当时她吓坏了,本以为霍西洲会去举报自己,没想到他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
也对,这种身份的人才不会管闲事,霍西洲从来只在关于连星渺的事情上有反应。
可几天后,霍西洲却让人把她堵在角落。
季游芝一直觉得霍西洲是蛇妖变得——
他的那张皮囊精致到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但那双眼却时不时会流露出阴沉和冷酷。
特别是当霍西洲看向那些觊觎连星渺的人时,他的眼神会让人浑身发抖。
“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理我了。”
季游芝难得听见霍西洲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虽然没头没尾,但她直觉和夏玲的设计作品有关。
所以她当即请求“戴罪立功”,帮霍西洲监视连星渺的一举一动并汇报。
霍西洲听后果然露出一瞬犹豫。
“我是女生,能进出霍少爷不能在的场所,而且连小姐不会对我有戒心,因为我对她而言是陌生人。”
季游芝的心怦怦跳。
用这种方式接近连星渺,她想都不敢想,可是...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靠近她还不会被逐出学院了。
“理由。”
“我父亲的生意,还希望霍家多多照顾。”
季游芝找了一个巴结霍家的借口,最后霍西洲答应了。
就这样,连续半年,季游芝都像影子一样不经意出现在连星渺身边。
她知道连星渺上课喜欢发呆,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却喜欢体验新鲜的事情;
她记忆力好像不太好,记不住别人的样子和名字;
她总是随心所欲,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她若即若离,好像对谁都不在意,却又会在某些时候表现的爱憎分明....
她神秘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钻研。
可是,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趋之若鹜。
总有人想获得她的注视,幻想自己对她而言是那个特别的存在....真是恶心。
季游芝后来逐渐理解了霍西洲的心情。
怎么可以放任她和那些人交流呢?他们的恶心会玷污她的世界。
所以当霍西洲提出不希望她在舞会上被那么多人注视的时候,季游芝主动说:
“那我来为霍少爷解决这件事。”
她见过连星渺穿那件裙子的样子,只一眼,季游芝就脸红心跳。
她原本并不想弄脏她的舞裙,只想藏起来。
但是她没忍住将她的裙子抱在怀里旋转起来,想象是自己在和她跳双人舞。
结果不慎碰到了墨水,白纱上染上大片墨迹。
季游芝很害怕连星渺会伤心,便用家里的关系调来一批当下新款的礼服,想供她选择。
就算毁掉和霍西洲的约定也无所谓,只要她开心。
可当她来到化妆间门口,从门外听见了连星渺和霍西洲的对话——
霍西洲说:“我可以找来一模一样的舞裙给你。舞...我也可以陪你跳。”
连星渺说:“裙子可以换,但跳舞的心情已经没有了。”
季游芝躲在暗处,愧疚的捂着脸哭了。
虽然自己和霍西洲的目的达到了,却让她不开心了....
“然后呢?”
“霍西洲具体对他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他第二天就转学了。
我跟他关系不错,知道他家里只是有几个钱,并且他的父母是要他在银月蔷薇里多积累人脉的,他不可能随便转学。”
王夼说完,表情有点复杂地看着连星渺。
“从那之后,我们都猜到了霍少爷的意图,就没人再敢接近你了。”
连星渺托着下巴问:
“那你们有没有证据,是霍西洲做的这些事。”
“那没有....可这不是很明显吗?”
王夼挠头,有点失落。
“我知道你未必会信我的话,毕竟你和霍西洲青梅竹马,他才是你最亲密的人。”
连星渺一怔。
“你们都这样认为?”
王夼点头。
“只有你能使唤霍西洲,大家都以为他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而且班级里发生这么多事,你看上去也并不关心,大家自然觉得,你也许是知情的...就是看不上我们,不想跟我们做朋友而已。”
连星渺扶额。
她真的记不住建模普通的NPC谁是谁,而且她以为他们讨厌自己,她为了让游戏体验好点,每次在学校里的时间都是快进的。
连星渺疑惑道:
“既然你们并不讨厌我,为什么时不时欺负我?”
王夼做发誓状,“我没有,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至于其他人....”
他皱眉思索了一下,说:
“我愿意帮你去问问那些人当时发生了什么。”
“也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王夼心扑通扑通直跳,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
连星渺没察觉,依旧托着下巴,有点郁闷地说:
“我还以为我的万人迷光环失效了呢。”
提醒:如果在角色面前说出含有崩世界观的话,会自动哔掉
因此王夼听到的是:“我还以为我的哔哔哔哔哔失效了呢。”
他懵了一下,遭到了强制刷新,缓了几秒后接的是上一句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渺渺,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连星渺看着王夼伸过来的手,没有握,而是说:
“我只和有用的人做朋友。”
“什么?”
连星渺看着王夼的等级是A,兴致缺缺地说:
“等你真的能查到点东西再来找我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就在连星渺离开不久后,一个女生也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左顾右盼后,走到转角处。
“霍少爷。”
她胆怯地看向对面,只见霍西洲背对着自己,头也没回,问:
“都聊了什么。”
女生复述了连星渺所有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及了王夼,并把他们的对话都说给了霍西洲听。
她本以为霍少爷会生气,结果忽然听见他的轻笑声。
霍西洲侧过脸,垂眸问:
“她真的这样说?”
女生呆呆地点头。
霍少爷似乎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只听霍西洲带着近乎纵容的口吻说:
“她真的被养的很挑剔呢。”
他转过身,走出阴影。
女生看了他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既然她想要新朋友,你就去做她的新朋友。”
霍西洲微微俯身,语气阴冷道:
“但是记住,不要让她太快玩腻,也不要让她不愉快。”
女生瑟瑟发抖地应声。
......
连星渺一个人躲去了庭院撸狗。
她以前就总是习惯把心事都说给叫叫听。
“霍西洲怎么这么奇怪啊,他小时候明明比现在可爱多了。”
“分明是他背着我搞事,到头来我也成了同伙....你以后看见他就咬他,听见没?”
不过今天晚宴上,她张牙舞爪的怼回去时,是因为霍西洲站在她的身后,她才没有怯场。
虽然霍西洲只是一堆数据,但他在关键时刻却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她必须承认,这样的安全感在游戏之外也是她需要的。
她揉着小狗的脸,说:
“或许我应该试着敞开自己,不止是在这里的时候,在外面的时候也可以试试.....总会有人是愿意支持我的吧?”
“霍大小姐竟然还有这种烦恼。”
连星渺闻言抬头,看见段锦行端着杯酒,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听了多久。
“我以为你要什么有什么。”段锦行说。
连星渺倒也坦然。
“我的确热衷于给自己最好的。”
她看了眼段锦行,反问:
“难道你不也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才留在皇室的吗?”
段锦行的神情微滞,旋即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虚情假意地恭维:
“霍大小姐真是直率,难怪能当众怼的王夫人哑口无言。”
“你总是拍我马屁,到底想干什么?”
连星渺早就发现了,这个段锦行,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主动,可好感度却是0。
段锦行走到她身旁蹲下来,和她一起抚摸着叫叫二世的肚皮。
他没有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我希望你能帮我把沈誉弄回来。”
“沈誉现在在哪?”
段锦行抬眸看她:
“你们不是好朋友?怎么不知道他在哪。”
连星渺发现他这人表面总是笑呵呵,内里挺有攻击性的。
有意思。
段锦行并不想真的得罪她,解释道:
“沈誉几年前被爷爷送去了国外,只有你能让他回来。”
“为什么?你刚刚也听见了,我只是霍家的养女。”
段锦行笑笑,狭长的眼睛自带多情的气质,连星渺却看见了他眼中的凉薄。
“没有哪个小辈,会在怼了王家后,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儿玩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你处理掉了许多麻烦。”
连星渺了然。
“原来你不是想让我帮你,而是想利用我,从而让霍西洲帮你。是私生子都这么会狗仗人势,还是只有你比较擅长?”
段锦行好感+5
?
有病吧,给他骂爽了?
只见段锦行笑着看她,说:
“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
连星渺问:
“你为什么要让沈誉回来?他不在,你才更有希望继承爵位吧?”
她看见段锦行淡漠一笑,眼底的野心再也没有遮掩。
他掌心朝上,伸了过来,深深地注视着她,说:
“爵位?我不稀罕。我要的也是最好的,你愿意加入吗?”
触发剧情:夺权者之路
提示:该剧情线将影响你未来的结局,是否接受?
“欢迎玩家小姐。”
“你正在体验的游戏名为《万人迷模拟器》。”
“顾名思义,你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会享受万众瞩目的爱和崇拜。”
连星渺看见眼前出现进度加载中...,随后就是捏脸界面。
她直接拍了一张自己的脸,让系统生成建模。
恭喜你,点亮成就——美神降临
美貌不是武器,是底线。任何看见你的人,都会痛恨看见你,因为他们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有这么夸张?这不就她现实中的样子吗?
第二步,分配点数。
需要分配的属性初始只有四项:
健康、智商、家境、运气。
游戏给了连星渺一百点,并提示——
只要获取NPC好感,就能获得数量不等的点数
那也就是说,这一百点只是基础,以后还会有点数奖励。
连星渺想了想,觉得特别好和特别坏都很特别,但一般就真的很一般。
所以她决定不均分点数,而是一口气all in在某一个属性上。
弹窗出现——
你要将全部点数加在哪个属性上?
A.健康
你成了医学奇迹,熬夜蹦迪皮肤发光,吃辣喝冰肠胃如钢。根骨奇佳,天赋异禀,吊打全场。
B.智商
有人说你是疯子,有人说你是天才,但你只是淡漠地看着远方,洞悉全场。
C.家境
别墅靠海带泳池,黑卡多到能打牌,穷鬼酸你钞能力,你说——嘘,这是投胎时充的VIP。
D.运气
涉及剧透,暂不展开。
连星渺看完四个选项,在C和D之间犹豫不决,没发现可以存档。
最终,连星渺选择了D。
一个好运的小女孩,笑容总不会太少。
游戏正式开始。
这一年,你出生了
你的父母是农民,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圈里的那头牛,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地吃饭。
你一出生就轰动全村,因为....
......
“呀,是个女娃!”
母亲虚弱地问:
“确定是女娃?不是男娃?”
“错不了。”
母亲本来十分失落,但接过孩子后,无限母爱顿时翻涌。
“这...我闺女长得也好看了!”
“可不吗,我接生了这么多,就属你家娃娃最好看,忒俊了!”
母亲听着产婆的恭维,喜笑颜开,连一向抠门的父亲都给了大红包,高高兴兴地送走了产婆。
一家人围在小宝宝的身边,笑意不曾消失过。
之后不断有亲戚邻居上门道喜,看见宝宝后,都争着要抱。
母亲好感超幅度提升
全家好感超幅度提升
村长好感超幅度提升
亲戚好感超幅度提升
......
点亮成就:全村人的希望
解锁声望属性,声望+10
由于对你有好感的NPC实在太多,获得奖励100点
母亲原本担忧生下了女孩,会遭到家中人白眼。
没想到铁公鸡父亲给你花钱不眨眼;
重男轻女的奶奶每天抱着你不撒手;
独断固执的爷爷为你舍弃老土的“芬”字辈,翻烂字典,最终定下一个名字——
你叫连星渺,你被全家极度宠爱。
村里别的孩子要么是拿布缝衣服,要么穿大人的旧衣服,但母亲专门托娘家人给你去镇上买品牌的童装。
村里的小孩游戏不多,每天光脚满山跑。但你不同。你从来不缺玩具。
这天。
爷爷天不亮就坐驴车到镇上,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拿出用手绢包好的一沓毛票,买了一份麦当当儿童套餐。
只因昨天,他的宝贝疙瘩指着电视里的广告,说了一个字:
“要!”
来回路程就花了大半天,爷爷自己坐在麦当当外面只吃了一个茶叶蛋。
回来的路上,爷爷一直把儿童套餐揣在怀里,到家的时候食物已经凉透了,纸袋上只剩爷爷的体温。
这本来只是日常中一件小事,但几天后,村长就带着一帮衣着光鲜的人来了家里。
“快快,这些都是市里来的领导,给你家献爱心来了。”
原来,爷爷坐在麦当当前吃茶叶蛋的一幕被记者拍了下来。
记者当场简单采访了爷爷,觉得这故事太感人了,回去连夜写了篇稿子。
麦当当的华中地区老板看见了,认为是个市场营销的好机会,于是联络了政府和媒体,找到了这位爷爷,捐出10万元的温暖。
那个年代的十万是可以登报纸的程度。
家里一下成了万元户,从此成为镇政府重点关注的农户。
以后只要是你家种的菜,都优先采购。
恭喜你,点亮成就——好运锦鲤
锦鲤附体欧皇命,抽卡十连全出金。老板画饼我不听,躺平也能狂加薪!
经过这件事,奶奶到处说你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你轰动了全村
奶奶擦着眼泪说:
“渺渺一个字,就改变了咱全家的命运。如果没有渺渺说要,当家的也不会去买那什么儿童餐,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大好事。”
父亲也说:
“是啊,渺渺是全家的小福星。”
爷爷更是激动的满面红光,非要从奶奶手里抢着抱孩子。
只有母亲忧心忡忡。
父亲皱眉。
“闺女给咱全家带来好运了,你拉拉个脸干什么?”
母亲欲言又止:
“别家孩子1岁能说词,2岁能组短句,怎么渺渺3岁了,还不说话?”
全家人一愣,回忆起孩子确实很安静,但他们一直以为是她太乖了...
全家顿时紧张起来。
“别是脑子有什么病吧?”
霍西洲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霍振山打高尔夫。
电话里汇报了连星渺摔倒的经过,好在她毫发无伤,霍西洲这才能一直忍到霍振山离开才变脸。
他用球杆砸碎了窗户,将这些天被她冷落的怨气一下一下尽数挥舞砸下。
连星渺养那只狗的时候,也好多天没有理他。
霍西洲亲眼看着她一直在耐心的驯服那个畜生。
他当时在想:
如果我服从,她会看我吗?
后来霍西洲开始模仿狗的行为。
他对她展露温顺,她就会施以温柔。
他无条件满足她的索取,她就会给他一个笑容,允许他站在身边。
霍西洲对这种感觉上瘾,只是从不承认,他渴望她像驯服那只狗一样驯服自己。
可是,她从不满足。
她不满足只养一条狗。
她总是不吝啬给她自己最好的,而别人也总是愿意成全她。
她的注意力总是短暂的停留一瞬,然后又移向更广阔的天地,或是更新鲜的人和事。
霍西洲最痛恨她这一点。
“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为了那些人随手丢掉我....他们根本不能保护你....”
霍西洲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盘错的荆棘,一直到发泄够了,他将球杆狠狠掼向地面,将头发往后捋了一把,脸上的狠戾逐渐消散。
手下立刻递上擦手的毛巾。
霍西洲擦干净后,整理了下领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又恢复成那个矜贵淡漠的贵公子。
司机请示:“少爷,回公司吗?”
霍西洲说:“去接她。”
这么多天了,她总该知道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了吧?
车停在冰球馆前。
霍西洲的手还停留在车把上,指节却突然收紧,用力到泛白。
车窗外,连星渺趴在王夼背上,发丝垂落时扫过那人的喉结,淡粉的唇珠距离对方耳垂不过寸余。
霍西洲的眼骤然冷到极点,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
王夼正笑着跟连星渺说话,感觉有人过来,刚一转头,一记拳就砸了过来。
他顾及背上的人没有躲开,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霍西洲二话不说将连星渺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人就走,王夼捂着流血的鼻子,想要追上来,却被他的手下左右拦住。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连星渺才刚刚反应过来,就被霍西洲塞进了车里。
“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
霍西洲阴冷一笑,攥住她的脚踝把人拉到跟前,凝视着她的眼。
“明明是你非要逼我。”
他脱掉她的鞋,检查她脚踝的骨头,又将她的裙子撩上去,去查看她的膝盖有没有淤青。
期间连星渺挣扎,他就一把抽掉领带,绑住了她的双手。
连星渺对他又踢又打。
“霍西洲,你有病!放开我!”
“我要告诉干妈干爹,让他们罚你!”
霍西洲不为所动,任由她打。
直到检查完她没有任何伤,他才将人松开。
连星渺立刻离他远远的。
可这辆车就算再宽敞,距离也还是那么个距离,霍西洲就坐在旁边。
她实在费解,问:
“你打王夼干什么?”
之前他从来没对人动过手,因为霍家的教养不允许他亲自动手,那等于自降身份。
而且霍家和王家的关系最近十分紧张,可谓一触即发。
霍西洲眸底暗潮翻涌,指腹重重碾过她泛红的腕骨,声音低得骇人:
“我不光打他,我还要弄死他。”
连星渺第一次感觉到他的狠戾,但她并不害怕,而是生气更多一点。
连星渺张了张嘴,想开口,但她好奇的事太多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他半夜到底有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间?就算问了他也可以不承认。
问他在暗中逼人欺负自己的事?如果他说的跟王夼查到的不一样,又该信谁的?
最后,她问:
“你是杜月茹和霍振山的孩子吗?”
霍西洲顿了几秒,说:
“是。但不是亲生的。”
“这什么意思?”
看来王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霍西洲却像看透她想法一样,说:
“母亲身体不好,但并非不能生育。她一直想要自己的孩子,是父亲不肯。我的确和他们有血缘关系,但是被另一个人生出来的。”
连星渺懂了,有些震惊。
“是干爹不行?”
霍西洲皱眉,“我不想和你讨论别的男人行不行的问题。”
连星渺没反应过来霍振山对他而言竟然是别的男人而不是父亲,只好奇的追问:
“那是为什么?”
“父亲不希望母亲承受生育的痛。”
这倒是挺符合霍振山霸总爱妻人设,她继续问:
“那在你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孩子?”
霍西洲眼底一暗,“谁和你说了什么?”
连星渺摇头,“是我想知道。”
当初第一次到霍家来,她听见杜月茹和霍振山的对话就是围绕着一个孩子展开的。
只是后面她就再也没听见他们提起过了,紫荆山庄里也没有关于那个孩子的任何痕迹。
连星渺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她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那很恶心。
她会立刻删掉这个档。
霍西洲看见她眼底的坚持,知道不告诉她恐怕会让她误会。
他此刻每走一步骨头就钻心的疼,但他还是一步步走到连星渺面前,缩短和她之间的距离。
“我出生之前,父亲和母亲领养了一个女孩。
或许是因为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即便后来我出生了,他们也还是更关注那个女孩,而不是我。
但她九岁那年就病故了。你出现的那天,刚好是她过世整一年的日子。”
连星渺听完神情恹恹,说:
“所以干妈才会当时想认我。”
霍西洲摇头,说:
“你绝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你是最珍贵的唯一。
霍西洲咽下了后半句话。
连星渺看向他的双眼,他的瞳孔很黑,几乎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她想到渴望后面跟着的标签,还有痛恨,不明白霍西洲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为了确认这件事,她故意赖在这里不走。
“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晚上留在这里照顾你吧。”
她观察霍西洲的反应,却见他听完只是垂下眼,“嗯”了一声。
说是照顾,连星渺却占据了霍西洲的大床,霍西洲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帮她完成小组课的报告。
她打算今晚不开睡眠模式,看看霍西洲究竟要搞什么鬼。
本来一开始是装睡,后来是真的有点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击键盘的声音听不见了,随后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
接着,她感觉光线暗了下来。
霍西洲帮她盖好了被子。
连星渺心里装着事,想努力睁开眼睛,可身体却一时没能启动,呈现睡的不安稳的状态。
霍西洲察觉后有规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声再次均匀,才停下。
他坐在床边,帮她拨开额头的碎发,久久注视着她。
确认她睡的沉了,他才小心的掀开被子,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
如今他已成年,身材修长,宽肩窄腰,气质越发沉冷,彻底看不出稚嫩的痕迹,只剩矜贵。
他望着连星渺蹲下揉搓狗头,那畜生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她的手腕,正撒娇,却忽然警惕地看了过来。
倒是比主人敏锐。
霍西洲见她慢悠悠的走过来,额头上玩的都是汗。
他悄无声息的站到她的左边,用后背帮她挡住风。
他已经比她高出许多。
霍西洲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暗不明,自然地递给她手帕,说:
“晚上的慈善晚宴,母亲要你穿那件香槟色礼服。”
“又是社交?”
连星渺撇撇嘴,随手扔掉飞盘。
叫叫二世箭一般窜出去,却在半路被突然出现的园丁吓得一个急转弯,径直撞上霍西洲的小腿。
他动也没动,一个垂眼,威压就让狗动弹不得。
霍西洲弯腰拎起狗后颈,与那双黑眼睛对视两秒,淡淡道:
“和它主人一样莽撞。”
连星渺抱住叫叫二世,不高兴道:
“是和它的主人一样闪闪惹人爱。”
霍西洲闻言神色柔和了几分,没去惹她不痛快,问:
“那晚上你去不去?”
连星渺想了想,她现在已经把声望提的很高了,按说没必要去。
但她发现自从住进紫荆庄园后,身边的朋友就变得越来越少。
沈誉刚走那段时间,她身边还是围着很多人。
直到升入黄金学部,她换了一个班级,那些熟悉的同学都不在了。
整个班里只有她和夏玲两个人是特招生,其他人要么是谁家的千金,要么是哪家的少爷。
在这个环境里,她收获到的嫉妒比友善多。
总有一些人想看她出丑,虽说每次都没有成功过,但连星渺还是感觉到了些许落差。
这个时候,霍西洲再次成为她的靠山,是她狐假虎威的那只老虎。
他会主动帮自己摆平那些不友善的人。
连星渺发现,只要霍西洲在她身边,其他人就不敢再来打扰她。
于是整个中学时代,她跟霍西洲几乎形影不离。
连星渺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说不出来,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今晚的慈善晚宴,她的目标就是去多刷一些新的NPC。
她问了霍西洲时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连星渺看了眼今晚出席的宾客名单,打算先做下功课。
她趴在床上哼着歌: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咦?”
她发现了出席人员里,竟然有沈誉的哥哥。
连星渺之前跟公主喝下午茶的时候有听过一些皇室八卦——
沈誉这个哥哥其实是私生子,比沈誉大五岁。
关于他的传言连星渺听了很多,但每个人口中形容的他都不一样。
有人说他孬种,和差点捅死他的人一起合伙做生意;
有人说他薄情,把亲妈丢在精神病院,自己则享受皇室待遇,风流快活;
还有人说,他为了留在皇室,给老伯爵舔过鞋底,但没人求证过是真是假。
“段锦行...”
连星渺自言自语地念出他的名字。
“看来连沈家的姓都没得到呢。”
她并未将这个人放在心上,又物色了几个目标,之后化妆师来帮她打扮,连星渺全程被人伺候着,只等晚上美美亮相。
然而晚宴开始前,有人来告诉她:
“小姐,霍先生传话,让您今晚不必下去了。”
连星渺皱眉,“为什么?”
助理只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却不回答她原因,只说让她待在楼上别出去。
连星渺笑着说知道了,等所有人走后,她去了阳台。
开玩笑,不让她登场,今晚谁都别想上桌。
她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霍振山不让自己下楼。
庄园内灯火璀璨,连星渺站在欧式阳台的栏柱上,已经能够听见不远处推杯换盏的嘈杂声。
段锦行正在一楼的廊下抽烟,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面前的草地里,多了一双高跟鞋。
他神色顿了一下,往前迈出一步,仰头。
只见一个拎着裙摆的少女正要跳下来。
段锦行指间的烟灰燃尽,猩红光点坠入夜色的刹那,香槟色裙摆在风中绽开。
少女的足尖轻点过栏柱,丝绸礼服被气流托起,勾勒出她的腰肢和曲线。
她的发丝散开,唇角扬起弧度——
那是一种带着稚气与野性的笑,仿佛这场冒险不过是她哼唱的童谣里一个即兴音符。
段锦行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她。
橙花的气息扑了满怀。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下一秒,段锦行问:
“抱歉,是不是打扰了你去死?”
连星渺同样不甘示弱:
“是啊,你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段锦行要放下她,连星渺却挥舞着雪白的小腿,说:
“别,草坪上有虫子。”
她平时使唤霍西洲使唤惯了,此时自然地说:
“把我抱到那边去。”
段锦行本可以直接把她扔在地上。
但他二话没说,将人抱到躺椅上,又折回去捡起她的高跟鞋。
连星渺此时正在查看他的角色介绍,发现竟然是个S卡——
段锦行,伯爵私生子,掌管半数以上的皇室灰色产业,行事神秘
只见段锦行一步步走过来,他左手插兜,右手拎着她的高跟鞋细带,眼尾上挑,似笑非笑,整个人有种玩世不恭的气质。
他单膝蹲下帮她穿鞋。
连星渺趁此机会打量他。
这个建模蛮符合她的审美,是那种骨量感略重的浓颜,加上他的气质,给人亦正亦邪的痞帅感。
此刻,段锦行的指腹故意握住她的踝骨,问:
“扭到没?”
连星渺突然不着急去晚宴了。
她带着纯粹的对建模细节的赞叹,一寸寸凝视着段锦行。
从他的眼扫到他的唇,再看向她的喉结。
殊不知,这让对方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段锦行很熟悉那种目光,皇室里的人都拥有这种掌控气息,但那是养尊处优的积累,而非她这般与生俱来的松弛。
他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不该接近她。
连星渺笑着说:
“我和沈誉是好朋友,四舍五入,我是不是也该叫你一声....哥?”
段锦行和沈誉并不熟,但不妨碍他从善如流地说:
“常听小誉提起你,霍大小姐。”
连星渺挑眉,正要说话,却听见一道极冷的嗓音——
“你们在干什么?”
有了霍西洲的特权,效率直接翻倍。
连星渺先查看了天台当天的监控记录,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台阶上,几次要跳都十分犹豫,最后被及时赶到的老师救下。
“停,这里倒回去,再放一遍。”
一直循环播放了三遍后,霍西洲瞥她。
“发现什么了?大侦探。”
连星渺摸着下巴说:
“如果是你想跳楼,会被稍微一劝就下来吗?”
霍西洲不说话。
连星渺指着屏幕说:
“你看他,根本不想跳嘛,老师一说他就下来了,一点挣扎都没有。”
“所以?”
“所以我怀疑有人逼迫他跳楼,目的或许就是引起全校的注意。”
此时夏玲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说:
“查到了,是....”
她话一顿,看见连星渺旁边的霍西洲,一下子闭上了嘴。
“是谁?”
“不、不清楚。”
“可你刚刚说查到了。”
夏玲支支吾吾,连星渺意识到什么,挽住她的手对霍西洲说:
“我突然想去厕所,你忙你的去吧。”
然后带着夏玲火速来到洗手间,夏玲把查到的信息和盘托出。
这个跳楼的学生叫陈晨,十分路人甲的名字,相貌亦是如此。
连星渺在人脉里搜了一下,看见陈晨只是一个平民B卡。
夏玲说陈晨在跳楼前一周,每天柜子里都塞满了诅咒纸条,有次里面甚至还有一窝发臭的死老鼠。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晨从小就很懂事,每天努力学习就是为了拿银月蔷薇的奖学金,改善家庭条件。他的父母都是工地工人,但在一周前被毫无理由的解雇了。
“他父母要盖的楼....是霍氏旗下的。”
夏玲说完,后怕地问:
“你说,会不会是霍西洲干的?”
连星渺说:
“单凭这点有些牵强吧。”
夏玲拿出视频给她看,画面里,一群男生把陈晨关进了体育器材室里,往他脸上尿尿,还举着手机拍他的惊恐和窘迫,而镜头一闪,恰好拍到了窗户外霍西洲的侧脸。
“我们怀疑是霍西洲让这帮人欺负陈晨。”
“可霍西洲的动机是什么?陈晨只是一个普通的特招生。”
只见夏玲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说:
“你不知道吗,霍西洲他....”
突然,门被敲响,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连星渺看见一个女生走进来对自己说:
“霍少爷让我来问你,今天放学需不需要送你回去?”
连星渺跟对方道谢,然后就要往外走,夏玲拉住她。
“喵喵,你还要跟霍西洲走的那么近吗?我总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有点吓人。”
连星渺失笑道:
“他只是脸臭。放心,我要去弄清楚这件事,如果真的是霍西洲,我要让他赔偿陈晨。”
虽然这样说,但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有疑点。
如果霸凌者真的是霍西洲,老师又为什么带走了沈誉呢?
倒计时16小时。
连星渺走出洗手间,就看见霍西洲倚在走廊的墙壁上,似乎在等她。
她走上前,存了个档,然后问:
“霍西洲,是你霸凌了陈晨吗?”
霍西洲眼皮都没掀一下,说:
“我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需要霸凌他这么麻烦吗?”
连星渺觉得也有道理,他看谁不爽直接处理,有的是方法让对方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学院里。
“那你觉得是谁?沈誉?”
霍西洲原本表现的毫不关心,但在听见她说出沈誉的名字后,瞬间变脸。
“你就这么想知道和他有关的事?可是怎么办...”
霍西洲抬手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用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如果是沈誉跳楼,我说不定会更关心一点呢。”
“发什么疯。”
连星渺直接读档回到两分钟前,对霍西洲说:
“我今天放学自己回去。”
然后不等他说话,直接跑走了。
她来到老师办公室,敲了敲门才进去,找了个年轻好说话的老师,套了一番话,得知班主任去校长办公室了,而对沈誉的问话早已结束。
“他已经走了?”
“问话结束他就走了。”
“那这件事有结论了吗?是沈誉做的?”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明天会出公告,现在赶紧回班去,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连星渺咬住下唇,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
“陈晨是我的朋友,他遇到这种事我很自责,如果及时能关注到他就好了,老师,你就告诉我吧,这件事是不是和沈誉有关?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老师叹气,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是陈晨指认的沈誉,说他逼自己跳楼。”
连星渺惊讶。
沈誉?
那个总是眉眼温和带着书卷气的沈誉?
那个无论被自己使唤多少次从没不耐烦过的沈誉?
一直到走出办公室,连星渺还处于震惊中。
她又查看了一遍沈誉的角色介绍,确定没有找到任何“表里不一”、“PUA”、“校霸”之类的标签。
关于他的人设,介绍的非常简洁明确——
他温文尔雅,同时有着高高在上的疏离,但这不是他的错,是贫穷的你的错。
连星渺满肚子疑惑,打给了沈誉,可他一反常态的没有接。
查到现在,她反而越来越混乱。
如果真的是沈誉做的,他的动机是什么?
“不会吧....”
难道是因为陈晨给自己递了情书?而沈誉生气了?
这也太....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跑回了教室,在书包和柜子里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封皱巴巴的情书。
这封信此刻还是没有开封的状态,连星渺打开后一目十行,看完以后发现这是陈晨写给自己的道歉信。
他在为选课时抢占了自己的选修课名额而致歉,并且解释他为了获得奖学金,必须选择这门课,言辞恳切的请她谅解。
“原来不是情书....”
连星渺觉得如果沈誉真的因为这封信去霸凌陈晨,这个S卡不收集也罢。
太黑心了。
连星渺就这样满腹心事的回到家里。
她总觉得自己也间接成了这场霸凌的帮凶。
目前倒计时还有些时间,她点进面板,就看见弹窗——
你查到真正的霸凌者是谁了吗?请说出答案。
连星渺谨慎的存了个档,在即将开口前,她的卧室窗户被叩响。
她惊讶地看过去——
只见沈誉蹲在窗户外,发梢都被雨打湿了,被他全都撩到脑后,露出额头,因而显得那张脸更加好看。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有朋友!”
她索性直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让别人都不敢接近我,让他们欺负我再帮我出手解决,不就是为了让我只能依赖你吗?
还有陈晨跳楼的那件事,是你逼他的吧?但你却让他嫁祸给沈誉。”
她一口气说完,气得胸腔起伏,却见霍西洲深不见底的眼正凝视着自己,眼中甚至还带了点期待。
“是我做的。”
霍西洲干脆的承认,看着她问:
“所以你想怎么罚我?”
“?”
“不需要告诉父亲和母亲,你来罚我不就行了?”
霍西洲捉住她的手,覆在脸上。
“就像泳池那次一样扇我巴掌?”
连星渺后退,觉得他不正常。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你在恶心我吗?你如果讨厌我,那我以后都离你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敢!”
霍西洲红着眼恨恨地盯着她,后背紧绷到发抖。
“你说我恶心你?连星渺,你既然都知道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还会觉得我讨厌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带着无可奈何。
“因为你对我的好感度是-99。”
她说完,只见霍西洲的瞳孔空茫了一瞬。
这种状态她之前在王夼身上也见到过,是由于说了崩坏世界观的话而导致的强制刷新。
连星渺趁机抽出自己的手腕,抱着手臂看向窗外,不再理他。
可霍西洲却不放过她。
他轻轻拽过她的胳膊,在白皙的小臂上直接咬了一口。
连星渺“啊”的叫了一声,倒不是因为多疼,而是因为太突然。
她看见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了两排浅浅的齿痕,彻底生气了。
倒反天罡了!
NPC竟然能骑在玩家头上拉屎!
连星渺抱住霍西洲的肩膀,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一点力没留。
而霍西洲只是闷哼一声,下一秒双手就紧紧环住了她。
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嗅闻着她的味道,用几不可察的音量低语:
“姐姐,你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呢?”
霍西洲曾经看到过,她在训狗的时候,曾经因为狗没有做好指令,就用项圈拍了狗脸作为惩罚。
那天晚上他就开始做梦。
此后,霍西洲偶尔试图故意激怒她,渴望她扇自己耳光。
他会潜入她的房间,跪在她的床上嗅闻她的气味,用她梳子上的头发缠住自己的手腕。
他还偷偷戴过她丢在一边的狗项圈,又羞耻的扯断。
他渴望她恨他,要求他,哪怕是讨厌他....唯独不能无视他。
可这一切都太过了。
他怕她会用恶心的目光看向他。
但他又希望她能够发现他的心思。
而连星渺在咬下去的那一刻,就发现了提示——
霍西洲好感度+5
为什么做这种事他的好感度会上升啊?
连星渺回忆了一下。
小时候的霍西洲心绪还没这么稳定,所以好感度还是经常变化的。
她把不喜欢吃的零食给他吃,好感+1;
她每天都去主动跟他说话,好感+1;
她在学校跟他打招呼,好感+1;
为了蹭车每天等他一起放学,好感+10;
诸如此类一些非常细节的小事,都能够增加霍西洲的好感。
可随着连星渺收集的NPC越来越多,霍西洲就没那么新鲜了,她就转而也把这套用在别人身上,发现加的好感更多,于是彻底忘记了霍西洲。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霍西洲的好感度又重新掉到了-100。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这次只是淡定地听着他跟对面交涉。
不知怎么,聊着聊着竟然传来调侃的笑声。
接着那帮迷彩服对面收起了枪,走了过来,观察着她。
离得近了,连星渺才看见他们都是外国人,高鼻深目,为首那个是蓝眼睛。
段锦行本来握着她脖子的手改为搭在了她脑袋上,笑着跟对方说了一句什么。
蓝眼睛:“Neomi,你的妞真可爱。”
段锦行:“麻烦精一个。”
蓝眼睛结束寒暄,正色道:
“教父让我请你回去。”
段锦行停顿片刻,说:
“我把她先送回去。”
蓝眼睛摇头,“不行,立刻就跟我们回去。不必担心这位小姐,教父自有安排。”
段锦行知道他没有选择。
一起进入森林的其他人也被扣押上车,迷彩服全都人高马大,胸前端着枪,站在两边注视着段锦行和连星渺。
她用眼神询问,段锦行说:
“死不了。”
“你认识的人?”
“算是吧。本来想过两天再带你见他的,现在只能提前了。”
连星渺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但记起段锦行说过两天会向自己展示他的诚意,想必这个“他”来头不小。
蓝眼睛要求段锦行和连星渺分别上两辆车。
于是在连星渺上车之前,段锦行塞给她一个丝绒盒子。
她打开一看,是那条项链。
段锦行帮她戴上,并交代:
“看见它,他就不会为难你。”
连星渺问:
“为什么现在才送给我?”
上一个档里,他晚宴上就拿出来了。
段锦行随口道:
“你不是喜欢白色?”
连星渺一怔。
原来是这样——
他早就准备好了项链作为礼物,但是有了阳台的对话,他知道了自己喜欢白色,于是没有把这条祖母绿的项链拿出来,而是送了白玫瑰。
第二个档里没有阳台的对话,所以他直接送了项链,还被自己嘲讽了一番。
连星渺现在真的有点看不懂段锦行了。
听见枪声的时候也是,明明他第一时间护住了她的头,之后又故意骗她要推她出去挡枪。
段锦行的心思就像山路十八弯,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连星渺被蒙上眼睛,感觉坐了很久的车,然后被带到一处十分空旷的场所里。
因为她能听见脚步的回响。
这里像是一个类似仓库或音乐厅之类的地方。
没有人帮她解开眼上的遮挡,她的手也被反绑在椅子后面。
期间有人来给她喂水,并服务周到的擦干她的嘴角,接着又是漫长的等待。
连星渺无聊的一直快进。
终于,她透过黑布感受到光照亮起。
脚步声再次响起。
但是区别于之前的来者,这个人的步伐沉稳缓慢,并且走路似乎需要借助拐杖。
连星渺看不见,将耳朵微微转向脚步声的源头。
一个男人拄着拐杖,走上音乐厅的舞台。
黑色西装裹住宽肩,领带结紧贴喉结,西装口袋里插着一朵新鲜的山茶花。
男人停在连星渺前面。
他背对着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影完全将她笼罩。
连星渺闻到了山茶花的味道。
眼前的光被挡住,连星渺就知道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微微仰头,凭感觉“看”向对方。
“什么时候可以放开我?”
她没有听到回应,只有呼吸声。
然后脖子上一凉,好像有个金属质地的东西,从她的侧颈一直向下滑到锁骨,然后挑起了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