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姑姑。”她声音柔润,听不出丝毫不满,反而递过一个眼神给白兰。
白兰会意,立刻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塞塞进内侍手中。
内侍掂量着分量,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又提点了一句:“太子妃娘娘吩咐了,良娣今日初入东宫,车马劳顿,便免了今日的请安,明日辰时,再去正殿拜见即可。”
“谢太子妃娘娘体恤。”楚瑶从善如流。
踏入流云阁,院内果然有些荒芜,但屋舍尚算完整。
青竹和白兰立刻指挥着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收拾起来。
“良娣,太子殿下此举,分明是……”白兰心直口快,脸上带着愤懑。
楚瑶抬手止住她的话,悠然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支摘窗,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梨花,语气平淡无波:“既来之,则安之。位置偏僻,正好清净。破旧些也无妨,用我的嫁妆修缮便是。”
她回身,目光扫过这间即将属于她的寝殿,眼底掠过一丝锐芒:“记住,从今日起,我们主仆几人在这东宫,需得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别人给的委屈,暂且受着,来日方长。”
青竹沉稳应道:“是,奴婢明白。”
白兰也冷静下来:“奴婢定会帮良娣打理好一切。”
是夜,东宫灯火通明,唯独流云阁早早熄了烛火,陷入一片沉寂。
楚瑶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并未入睡。
她在等,等一个或许不会来的人。
果然,直至更深夜重,外面除了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动静。
大婚之夜,太子顾景宸,让她独守空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天亮前便传遍了东宫各个角落。
无数或嘲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隐晦地投向了那座偏僻的流云阁。
翌日,天刚蒙蒙亮,流云阁便有了动静。
青竹和白兰伺候楚瑶起身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
一夜未得好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反而更添了几分脆弱的媚态。
“良娣,今日去见太子妃,妆容可要明艳些?”白兰拿着胭脂水粉,轻声询问。
“不,”楚瑶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摇头,“用那盒颜色最浅的粉,唇脂也用近乎无色的。眉形画得柔和些,不必过于精致,略显憔悴即可。”
白兰瞬间了然,手下动作越发轻柔。
一番打理后,镜中人依旧是美的,却是一种雨打梨花、我见犹怜的美,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骨子里的锋芒,只余下符合“新婚夜独守空房”境遇的柔弱与失落。
辰时整,楚瑶带着青竹、白兰,准时出现在太子妃秦婉的芙蓉殿外。
殿内已是珠环翠绕,香气袭人。太子顾景宸东宫的几位良媛、承徽、昭训早已到齐,按照位次端坐两旁。主位之上,坐着太子妃秦婉。
秦婉年约二十有二,穿着象征正妃身份的正红宫装,容貌端庄秀丽,眉宇间带着一丝养尊处优的雍容与隐隐的威严。
她出身庆国公府,是太子的亲表妹,与太子情分匪浅,更育有皇长孙与大郡主,地位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