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看着那些伤疤,突然想起了床底下那个装着四张烈士证的铁盒。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吓到了?”
程北堂感觉到了身后女人的僵硬,他微微侧头,声音有些发紧:
“很丑。别看了。”
他知道自己这副身体有多吓人。以前在澡堂,新兵蛋子看到都会吓得不敢说话。她这么爱美的人,肯定嫌弃死了。
然而。
下一秒。
一双温软、微凉的小手,轻轻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指尖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抚摸过那道最长、最狰狞的刀疤。
程北堂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块铁疙瘩。
“疼吗?”
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软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程北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早就不疼了。”
“骗子。”
苏怀瑾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怎么可能不疼?那是肉长得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身上太脏了,全是泥和血,必须清理干净才能包扎,不然会感染。”
她恢复了理智,开始发号施令:
“去洗澡。如果你自己洗不了,我帮你。”
程北堂猛地回头,差点扭到脖子,一脸见鬼的表情:“你帮我?!”
“怎么?不愿意?”
苏怀瑾双手叉腰,摆出女主人的架势:
“我是你媳妇,你全身上下哪里我不能看?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
五分钟后。
家属院简陋的公用淋浴间里。
昏暗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热气蒸腾,让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暧昧。
程北堂只穿着一条军绿色的裤衩,有些局促地站在花洒下。
他这辈子面对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都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