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张只铺了一层破草席的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
她从小睡的是鸭绒被,踩的是羊毛地毯,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程北堂,我要住招待所。”她红着眼睛提要求。
“招待所满了,住的都是来探亲的家属。”程北堂面无表情,“这只有一张床。不想睡床,就睡地。”
“你……”苏怀瑾气结,“那我睡床,你睡哪?”
程北堂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作训服:
“老子还要去写报告、洗澡、整理装备。这破床送你了,稀罕。”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怀瑾突然叫住他。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巨响:“咕——”
她已经在火车上饿了两天了,那些干硬的馒头她根本咽不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怀瑾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北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捂着肚子的窘迫模样。
娇气。麻烦。事儿多。
他在心里给这个名义上的媳妇贴了三个标签。
但视线落在她那双明显已经磨破皮、渗出血丝的脚后跟上时,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等着。”
他丢下这两个字,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苏怀瑾委屈地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爷爷,我恨你。
爸,妈,我要回家。
呜呜呜,这里有狼,还有个比狼还凶的男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
门再次被推开。
程北堂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