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真的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

沈铮轻声说。

“麟儿。等你长大了，爹爹送你去江南，好不好？”

孩子不懂，只是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沈铮却笑了。

那笑容却苦涩。

江南。

那个有杏花烟雨的地方。

那个有她在的地方。

他此生，是再也去不了了。

但他希望，他的儿子可以去。

去看看那里的山水，去感受那里的温柔，去替他的父亲看看那个他此生最爱。

是否真的，过得幸福。

风吹过，庭中落叶纷飞。

又是一年秋。

又三年，北境苦寒之地落了一场百年罕见的大雪。

沈铮的咳疾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起初只是风寒，后来咳中带血，再后来便是整夜整夜地咳。

如今那口气散了，身子也就跟着垮了。

麟儿长得很像他。

只有偶尔某个角度，才会隐约看出苏雪柔的影子。

这孩子被教养得很好。乳母是江云袖从前用过的老人，知书达理，温柔耐心。

麟儿小小年纪便知礼数，懂进退，只是......太安静了些。

“麟儿。”沈铮招手，让孩子过来。

麟儿顺从地走到他身边，被他揽进怀里。

孩子的小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颊，“您疼吗？”

沈铮摇头，将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头顶，“爹爹只是累了。”

“那您睡一会儿，麟儿在这儿陪着您。”

麟儿......他尽力了，却终究给不了这孩子完整的家完整的爱。

沈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爹爹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长大。听乳母的话，听先生的话，将来......做个正直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