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春,他已无法下床,整日昏昏沉沉时醒时睡。
“云袖,珍重。”
他写下了他们初见时,她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愿君此去,前程似锦。”
那是她救了他之后,送他离开医馆时说的。
他当时回头看她,心想:这样好的女子,我定是要娶她为妻的。
沈铮将信折好交给亲卫:“等我死后烧了。不必送去。”
亲卫红着眼眶跪下:“将军......”
“去吧。”沈铮摆手,已无力多言。
江南的春天,应当很美吧。
她......应当过得很好吧。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边关的那个夜晚她提着灯笼,在医馆门口等他。见他满身是血地回来,又气又急,一边为他包扎一边掉眼泪。
他说:“云袖,等我打完这场仗,必以十里红妆娶你。”
她说:“我不要十里红妆,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沈铮。”
他努力想睁开眼,想再看一眼那个身影。
可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三月初五,镇北将军沈铮病逝于府中年仅三十三岁。
消息传到江南时,已是暮春。
又一年春,江云袖和阿衍成婚了。
洞房花烛夜阿衍紧张的握着她的手,轻声问:“云袖,你可会后悔?”
江云袖摇头:“阿衍,我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但嫁给你,是我最不悔的决定。”
阿衍笑了,眼中似有泪光。
有些人来了又走,有些爱生了又灭。
都过去了。
全过去了。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她也要牵着爱人的手直到真正的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