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苏雪柔,我亏欠你父亲一条命,我会用余生补偿。但感情之事,强求不来。从今往后你安心在别庄生活,我会让人好生照顾你。至于麟儿......”
他顿了顿:“我会亲自抚养。”
苏雪柔瘫坐在地却多了几分释然。
“好......好......我知道了。”
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小嘴嘟囔着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爹......爹......”
沈铮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热意。
他紧紧抱住孩子。
三年前,父亲临死前将她托付给沈铮。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握着她的手说:“苏姑娘放心,我沈铮此生必护你周全。”
那时他眼中是真诚的愧疚和怜悯。
可她以为,日久能生情。
她学边塞小调,因为听说江云袖是边关人,她学骑马射箭,因为听说江云袖会这些,她努力笑得明媚开朗,因为听说沈铮喜欢这样的女子。
苏雪柔拿起沈铮落下的那把短匕。
“若有来世,别再遇见我了。”
可笑。
哪有什么来世?
她连今生都过不好,还谈什么来世。
苏雪柔握着匕首,指尖轻轻抚过刃口。很锋利,应该不会太疼。
父亲死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柔儿,好好活着。”
可活着太累了。
沈铮刚把孩子安顿好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不好了!苏姨娘她......她回来了!就在府门外!”
沈铮心中一沉:“她来做什么?”
“她......她拿着匕首,说要见您最后一面。还说......若不见,就......”
“就什么?”
亲卫的声音发抖:“就说要在您面前自尽,让全城的人都看看镇北将军是如何逼死为他生儿育女的妾室的!”
沈铮的脸色瞬间铁青,抓起披风大步往外走。
将军府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深夜的街道本应寂静,此刻却灯火通明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铮眉头紧皱。
“没胃口?她今日可曾用过什么?”
“听说......早膳用了几口粥午膳便没怎么动筷。”
沈铮心头一紧。
她肩头还有伤,怎能这样不吃不喝?
“去厨房,让他们做些清淡易克化的送来,就说......是我吩咐的。”
亲卫领命而去。
沈铮在书房里踱步,越想越觉不安。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她今日那番话,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在理。是自己冤枉了她,还打了她......
“将军,西院来人说小公子哭闹不止,苏姨娘请您过去看看。”门外又传来侍女的通报。
沈铮烦躁的挥挥手:“我又不是太医,有事召太医啊,找我有什么用,我晚些过去。”
他第一次觉得,孩子和西院的琐事让他如此疲惫。
天色完全黑透时,沈铮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步往正院走去。
路上,他想起江云袖从前种种的好,她为他试药伤了身子却从未怨过一句。
她日日为他焚送子香,那份期盼是真切的。
她在府中操持大小事务,从未出过差错......
而他,竟为了一个妾室让她受尽委屈。
走到正院门口,沈铮忽然停下脚步。
院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连一盏灯都没点。
这不像她的作风。从前无论他多晚回来,她的院中总会留一盏灯她说那是为他留的归路。
“开门。”沈铮沉声道。
守门的婆子慌忙打开院门,跪地行礼:“将军......”
“夫人呢?”沈铮径直往内室走去。
“夫人......夫人说她累了,早早歇下了。”
沈铮的脚步更快了,他推开内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照在空荡荡的床榻上。
床铺整齐锦被叠得方正,枕上连一丝凹痕都没有。
“云袖?”沈铮的心猛地一沉。
他疾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褥显然今夜无人睡过。
“来人!”
紫苏从偏房匆匆赶来,跪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