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
又三年,北境苦寒之地落了一场百年罕见的大雪。
沈月荣的咳疾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起初只是风寒,后来咳中带血,再后来便是整夜整夜地咳。
如今那口气散了,身子也就跟着垮了。
麟儿长得很像她。
只有偶尔某个角度,才会隐约看出柳卿鹤的影子。
这孩子被教养得很好。乳母是江珩峥从前用过的老人,知书达理,温柔耐心。
麟儿小小年纪便知礼数,懂进退,只是......太安静了些。
“麟儿。”沈月荣招手,让孩子过来。
麟儿顺从地走到她身边,被她揽进怀里。
孩子的小手摸了摸她消瘦的脸颊:“您疼吗?”
沈月荣摇头,将下巴抵在孩子柔软的头顶:“娘只是累了。”
“那您睡一会儿,麟儿在这儿陪着您。”
麟儿......她尽力了,却终究给不了这孩子完整的家、完整的爱。
沈月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娘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长大。听乳母的话,听先生的话,将来......做个正直善良的人。”
开了春,她已无法下床,整日昏昏沉沉,时醒时睡。
“珩峥,珍重。”
她写下了他们初见时,他对她说的一句话:
“愿君此去,前程似锦。”
那是他救了她之后,送她离开医馆时说的。
她当时回头看他,心想:这样好的男子,我定是要娶他为妻的。
沈月荣将信折好,交给亲卫:“等我死后烧了。不必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