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竹抬起头,看着他。
“你背我去?背一百多里地?”
“能背。”
她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换药。
“不用。我说不用。”
她换完药,把裤腿放下来。
“说实话,我梦到过我们的结局梦里我不甘心,装病、绝食、找首长哭诉,折腾了一年多,总算让你松口娶了我。可领证那天孟雨汐割了手腕。组织上找我谈话,说我破坏军婚,影响恶劣。你的提拔被搁置,去军校进修的名额也给了别人。沈行舟,那个梦里我什么都没落着。你也没落着好。”
他看着她,眼眶发红。
“那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再折腾了。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咱们两清。”
“两清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个梦是假的。我不会死,不会攥着别人的照片死。我会好好活着跟你一起活着。”
“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等。你让我等多久都行。”
她低下头。
“随便你。”
17
那天晚上,沈行舟又站在院子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她坐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他还站在那儿。
月光底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不冷?”
“冷。”
“那你还站着?”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饿不饿?”
他愣了一下。
“我屋里有干粮。”"
刚才跑过去的人早没影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得他酒醒了几分。
“沈团长?”
他回头看着那个同志行色匆匆的。
“怎么了?”
“没事没事,刚送走一个去兵团的腿伤得厉害,半道上昏过去所以我跑趟卫生所叫人接一下。”
沈行舟心里莫名一紧:“谁?”
“文工团的,、楚淮竹同志啊。调令下来的说要去边疆建设兵团。”
沈行舟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说什么?”
“楚淮竹同志啊是今天下午走的。她那腿伤成那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地方......”
干事还在说着什么,沈行舟已经听不见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停住。
身后,孟雨汐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行舟,你去哪儿?”
7
他转身就往车站的方向冲。
孟雨汐在身后喊,“等等,行舟你干啥去?你给我站住!”
他没停,跑得飞快,衣服前新郎的大红花都掉了。
孟雨汐提着裙子追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你疯了?今天啥日子你往外跑?那么多客人等着你敬酒,你就这么走了?”
沈行舟甩开她的手,一个字都没说,继续跑。
孟雨汐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站稳了又追上去这回死死抱住他的腰。
“我不让你走!你凭啥走?今天是你跟我领证的日子,你凭啥为了她跑?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乡的知青,没爹没妈的,她凭啥?”
沈行舟低头看她,眼眶红得吓人。
“松手。”
孟雨汐哭得满脸是泪,“我不要!你答应过我爸的!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你说话不算话?”
沈行舟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是答应过照顾你。我没说不照顾。”
“那你去哪儿?”"
“淮竹姐,你听见了吗?底下喊你名字呢!你唱得太好了!比那些文工团的都好!”
楚淮竹躺在床上嘴角弯着。
“淮竹姐?”
“嗯?”
“你高兴吗?”
“高兴。”她说。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家里的床上旁边是孟雨汐的哭声。
“行舟,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沈行舟动了动,后颈还疼着。他想坐起来,被孟雨汐按住。
“你别动,你好好躺着。周叔说你是太累了,脑子糊涂了。歇两天就好了。”
沈行舟看着她,没说话。
孟雨汐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脸色也不好,看见他醒了眼泪又掉下来。
“行舟,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跑出去,我追都追不上。我求周叔把你找回来,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
沈行舟闭上眼睛。
“雨汐,我想静静。”
孟雨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擦着眼泪站起来:“好,你静静,我不吵你。我去给你做饭。”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他想去找她。
可他出不去。
沈行舟当天晚上从家里出来要开车去可没走出多远,就被拦下了。
13
是孟雨汐叫来的人。
她爹的老战友,师部的周副政委。还有几个穿军装的站在路口把他堵了个正着。
“行舟,下来谈谈。”
沈行舟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没动。
周副政委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下来。有话好好说。”
沈行舟沉默了一会儿,推开车门走下来。
周副政委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是干什么?新婚夜往外跑,像什么话?”
“周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