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卿愣住了。
陈朔指了指自己同样花白的头发,语气缓慢而郑重:
“我也六十多了。我这腰下雨天也会疼,看报纸也得戴老花镜。咱们俩,半斤八两,都不年轻了。”
“晚卿,剩下的日子咱们不是在过晚年,而是在过我们从未拥有过的,真正的青年。”
“既然咱们都老了,那正好谁也不会嫌弃谁,咱们就在这余下的光阴里,好好过下去,行吗?”
夕阳彻底沉下了山头,天边燃起了瑰丽的晚霞。
孟晚卿眼角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轻轻回握住了陈朔的手,哽咽着笑出声来:
“老陈,那以后......兰花记得浇水,我老是记不住这些讲究。”
陈朔大喜过望,像个孩子一样攥紧她的手:“放心,这辈子的水,我都包了。”
在那座没有林家人的小城里,两道花白的身影并肩坐在夕阳的余晖中。
他们确实都老了。
但正如陈朔所说,他们只是老了,还没有死。
人只要活着,什么都来得及。
这一年,孟晚卿五十八岁。
她正式地给林远璋发了一条短信,虽然只有几个简单的字,却是她让陈朔教了很久才学会的。
“民政局见。”
18
发完之后,她没有看林远璋回复的信息,直接关了机。
那天的风有些大,陈朔陪着她,一直送到她到大门口。
“我在这儿等你。”陈朔看着她,笑容温和,“这些事都结束后,我带你去看看南方。
那里的景色可好了,有不少人晒秋,春天可以种菜,夏天可以纳凉,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孟晚卿笑了笑,点了点头。
客厅里,林远璋、林深、林悦,甚至连一直闹着要奶奶的小孙子天天都在。
看到孟晚卿进来,全家人都站了起来,神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