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窜遍全身的那一刻,商慈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尖叫。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猜啊。”沈洛宁说,关掉了开关。
商慈瘫在椅子上,浑身都在发抖,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地上。
“你哥电了他几百次。足足几百次!”沈洛宁又按下了开关。
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血管,商慈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咬破了舌头,满嘴都是血腥味。
商慈不知道自己承受了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五十次?她的意识一次次被电流击碎,又一次次被疼痛拉回来。
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只记得沈洛宁俯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就受不了了?你哥可是天天这么对他的。”
商慈闭上眼睛,坠入无边的黑暗。
……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不是地下室,是她自己的房间。
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看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额头上凉凉的,有人在给她换毛巾。
商慈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见靳浮白坐在床边,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很轻,把毛巾从她额头上拿下来,浸湿,拧干,重新敷上去。
动作很生疏,像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醒了?”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神色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和讥讽,“我被你下毒都没死,你关一天就晕。我该说你什么好?娇气?”
商慈看着他,没有说话,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沈洛宁那句话——你哥可是天天这么对他的。
她以前只知道哥哥霸凌过靳浮白,知道哥哥害死了他的妈妈,可她不知道,哥哥做过那么多。几百次电击,几百次。
那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她忽然觉得很愧疚,不是为自己,是为哥哥,为哥哥欠下的那些债。
“疼不疼啊?”她问。
靳浮白的手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像是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商慈深吸一口气,声音很抖:“对不起。我哥……他欠你一句对不起。但他那种人,不会道歉。所以我替他说。靳浮白,你的伤,还疼不疼?”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
“商慈,假死的事我安排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就走。”
商慈愣了一下:“现在?”
“对,现在。你不要多说,也不要多问。你的死因、死讯、骨灰,我会想办法圆。”沈洛宁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丢在她身上,“这是你的新身份。护照、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楼下车已经准备好了,送你去机场。”
商慈没想到这么突然,她以为还要等几天,至少让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但也好,早走一天,早解脱一天。
她掀开被子,忍着浑身的疼痛下床。
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她扶着床沿,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商慈。”沈洛宁在身后叫住她。
商慈回头。
沈洛宁看了她很久,眼神很复杂:“你……真的不爱他?”
商慈苦笑了一下。
爱?恨?她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五年她失去了太多。
父母,哥哥,孩子,尊严,自由。
她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再不走,她连命都要搭进去。
“我只要自由。”她说。
沈洛宁没再说话。
商慈推开病房的门,走进走廊。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瞌睡。
她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外走。
出了住院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等在门口。
司机打开车门,她钻进去,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出医院,拐上大路。
商慈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在送别。
她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她上了靳浮白的车。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
靳浮白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五年了,她存了他的号码五年,却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唯一一次,是那天沈洛宁打她的时候,她打给他求救。
可他说,小三本来就该被正室打,让她习惯。
商慈把那个名字删了,然后关机,把手机卡掰成两半,从车窗扔了出去。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机场的灯光越来越近。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一场终于醒来的梦。
她转回头,闭上眼睛。
从今往后,商慈这个人,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