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贴了满村,窗棂上,门楣上,土墙角的残砖缝里都塞两根红高粱杆子。
陈安站在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前。
镜子边角缺了口,还得斜靠着墙,不然就倒。
他穿着那套新军大衣,领子立着,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不缺,笔挺得跟刚从部队调出来的干部似的。
这大衣是林大军头天夜里亲自送来的。
老丈人进门,把大衣搭在陈安肩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要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最后憋出来一句:“穿上去像那么回事。”
陈安道了声谢。
林大军又看了他一眼,哼了声,转身走了,走得比来时还快。
现在这件大衣上身,陈安在那块豁口镜子里打量了自己两眼,觉得挺好。
不是那种觉得自己多好看的好,是另一种说不大清楚的感觉。
林小虎头一个冲进来,帽子歪着,跑得喘。
“姐夫!吉时快到了!我爸让你快点!”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