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床上,林秀秀缩在陈安怀里,脑袋埋在他脖子底下,睡得正沉。
陈安的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
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着很暖和。
顾念收回视线,把门栓轻轻拨开,拉门的时候特意抬一下门板,怕木头卡在门槛上发出响声。
寒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她深吸一口冷气,侧身挤了出去,又从外面把门带上。
从头到尾,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不是不想道谢,而是不能。
一个未婚女知青,在一个刚娶了媳妇的男人家里过了一夜。
这种事传出去,不管真相如何,三个人的名声全得完蛋。
尤其是陈安,两天后就要办婚礼。
她欠他一条命,不能拿闲话去还。
走出去七八步,顾念回了一次头。
木门紧闭,没有人追出来。
她莫名松了口气,裹紧衬衫领口,顶着初晨的冷风往住处走。
屋里头。
陈安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始终没睁。
从顾念翻身坐起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洗髓丹强化后的五感太敏锐,别说起身换衣服,她叠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拨门栓时指甲碰铁片的轻响,他全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动,没出声,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顾念是聪明人,他也是。
有些事情不需要拿到台面上来办。她悄悄走,他装没醒,这就是最体面的收场。
门板合上的声音传来,陈安才微微动了动。
怀里的林秀秀哼唧了一声,往他胸口又拱了拱,脚趾头不老实地在他小腿上蹭来蹭去。
陈安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睡着了比醒着的时候乖多了,嘴巴微张,腮帮子鼓鼓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面,热乎乎的。
他没急着叫醒她,又闭了会儿眼。
大概又过了两刻钟。
林秀秀是被冷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