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给Klara发了一条消息。
“Klara女士,非常抱歉,从明天开始我不能再继续给弗兰克上课了。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需要离开法兰克福,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本来想写更多,想解释一下原因,想说“您的儿子跟我表白了,这让我很尴尬”,但想了想,还是删掉了,没必要。不管她说什么,Klara都不会高兴,不如就说个人原因,简单,体面,不伤和气。
Klara的回复来得很快。
“沈老师,是不是弗兰克做了什么?他今晚回来的时候状态很不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我很担心。如果是他冒犯了您,我替他向您道歉。请您再考虑一下,弗兰克真的很喜欢您的中文课,他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沈宝珠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可以想象Klara此刻的心情。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一定很担心。
她想要留住沈宝珠,因为她以为沈宝珠是弗兰克进步的原因。她不知道,弗兰克进步的原因不是沈宝珠的课,而是沈宝珠本人。而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宝珠才必须离开。
沈宝珠没有回复Klara。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真后悔答应弗兰克去party,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沈宝珠在法兰克福的大街小巷里转了整整三天,没有找到一份她能接受的工作。
她第一天去了采尔大街上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咖啡馆。咖啡馆的橱窗里摆着黑森林蛋糕和苹果馅饼,门口有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诚聘服务生”。
沈宝珠推门进去的时候,咖啡店老板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香奈儿的外套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又低头继续擦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