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他走了进去,施密特跟在后面,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下行的时候,沈宝珠又动了。
她在大衣里拱了拱,像一只在窝里找最舒服位置的猫。她的手指从大衣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羊绒衫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你好香呀……”她嘟囔着,声音小得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康拉德没有回应。
然后她又嘟囔了一句,“妈咪……”
康拉德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词像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羊绒衫,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肌肉和肋骨,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击中了某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柔软的位置。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蜷成一团的女孩。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而急促。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痒痒的,像蝴蝶翅膀的触碰。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颈窝,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甜还是苦的味道。
她叫他妈咪。
她躺在他怀里,攥着他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叫他妈咪。
康拉德闭上眼睛,又睁开。
电梯门开了。
他抱着她走出公寓楼,他的大衣裹在她身上,自己则只穿着一件羊绒衫,冷风从他敞开的衣领灌进去,贴着他的皮肤划过,但他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步伐没有任何变化,手臂没有任何颤抖。
迈巴赫的车门已经打开了,司机站在车旁,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