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拉德弯下腰,把沈宝珠放进后座。
她的身体从他被抽离的那一瞬间,眉头皱了一下,康拉德把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后脑勺,她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他绕过车尾,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车内安静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密室,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沈宝珠急促的呼吸声。
康拉德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
他刚坐好,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沈宝珠的身体就开始朝他倾斜。
一开始只是微微地、试探性地倾斜,直到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膝盖,她的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康拉德没有动。
沈宝珠似乎不满意这个姿势。她皱了皱眉,身体继续往他的方向移动,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缓慢而坚定地朝那片她想去的温暖水域游去。
她的背靠上了他的胸口,她的头枕进了他的肩窝,她的腿缩到了座椅上,赤着的脚被大衣的下摆盖住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了他的怀里,像一粒被风吹进贝壳里的沙子,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再也不肯出来。
康拉德低下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大鸟。
一只在暴风雨的夜晚,在树枝上发现了一只被淋湿的、瑟瑟发抖的小鸟的大鸟。
那只小鸟太小了,太弱了,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它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这场暴风雨什么时候会停,不知道明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